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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触不可及的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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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她们是王庭体系最大的受益者,如果魔法少女不存在了,她们拥有的权力、地位、话语权全都会消失。“

”所以陛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瞒着长老院,让水仙你来白厄市,让白鸢尾当纠察官,让夜月凌在奶茶店等消息——全都是用各种看上去合理的理由,把可信的人一一部署到她们应该待的位置上,长老院以为我们在查黑百合的案子,实际上我们在打一场她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战争。”

水仙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那紫罗兰呢?”她问,“她在这个计划里是什么位置?”

“密钥。”

梅说,“紫罗兰的记忆体带着禁核,在箱庭宇宙里穿梭。禁核不仅仅是王庭当年的封印物,它本质上是管理员权限的载体碎片。”

“紫罗兰当年融合了禁核之后,等于用自己做了代价,拿到了箱庭宇宙的带权ID,相当于子服务器的访问权限。所以她能在不同的箱庭间穿梭,寻找真正的管理员密码,也就是女王需要的密钥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,禁核不在张欣雨体内。”

“对,在记忆体手里。紫罗兰把自己的存在劈成了两半,记忆体带着禁核去箱庭里找密钥,本体留在这里当普通人。这样一来,如果记忆体在箱庭那边出事了,被发现了,被销毁了,至少本体还能活下去。以张欣雨的身份,忘了所有不该记得的事,和她妹妹一起。”

水仙把嘴里已经没有糖的棒棒糖棍子翻了个面。

“但记忆体不回来的话,密钥也回不来。”她说,“陛下需要的是那个密钥,所以紫罗兰必须能回来。”

“女王为她留了条回来的路。”梅说,“曼陀罗。”

“曼陀罗?”水仙疑惑地重复了一遍,随即想到什么,眼睛微微睁大,“你是说,音乐会上——”

“曼陀罗在舞台上抱她的那一下,在她后颈留了一道金色的刻印,那是坐标,只有紫罗兰的记忆体能在无数箱庭里识别的坐标,只要刻印在,记忆体就能找到回来的路。”

水仙慢慢地吐出一口气,她垂下眼,看着自己在窗台上来回画圈的手指。

“曼陀罗那家伙。”她低声说,“居然死了都在操心吗?”

梅没接话,两人并肩站在窗前,很默契地沉默了一会儿,那是留给一个早已不在的人的沉默。

“……那非理想情况下呢?”水仙打破了寂静,“如果紫罗兰在箱庭里出事了。”

“箱庭宇宙不止一个。”梅的声音恢复了冷静,“是无数个,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世界泡,有不同的规则,不同的因果。紫罗兰的记忆体在里面穿梭,就像一个人闭着眼睛穿过一片雷区。”

“要真是如此,那么,那群自称剧本人的组织岂不是没有撒谎?”

“对。”梅说,“他们是星神派驻在服务器里的维护者变量,他们的职责是确保每个箱庭的运行按照预设轨迹走,让魔法少女与秽息的战争永远持续下去,源源不断地产生算力。但紫罗兰这个变量,从五年前开始就不按预测树走。他们一直在追她。如果他们在某个箱庭里发现了她——”

“他们会制造意外。”水仙接道,“让她死在那里,看上去和任何人无关。交通事故,当地人的纷争,自然灾害。任何一种‘正常死亡’都行,只要把那个该死的变量从系统里删掉。”

“如果她死在箱庭里,”梅的声音很轻,“密钥就永远回不来了。女王的计划全盘落空。魔法少女与秽息的战争继续。什么都不会改变。而这里的张欣雨,永远都会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,紫罗兰这个人,就真的不复存在了。”

“那女王必然不会干等着。”水仙抱起手臂,“陛下那个人,一件事能想一百年,她想了一百年的事,不可能不留后手。”

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“龙灵。”她说,“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个‘隔壁老王’。”

水仙眨了眨眼,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:“等等——你是说小鱼那只整天嚷嚷‘本王本王’的傲娇大猫是龙?!还是陛下从交界地召来的?!”

梅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换了个角度:“你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,为什么小鱼一个第一次觉醒的魔法少女,能直接召出那么离谱的魔法武装吗?”

“你当时说是血脉传承,她姐姐是紫罗兰。”

“不全对,紫罗兰被女王赐名——这件事你清楚吧?”

“不清楚。”水仙老老实实摇头,“只知道当年是陛下亲自给她授封的。但‘赐名’——”她皱起眉,“赐名不是荣耀性质的?比如你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成就,陛下就赐你一个‘天才’之类的称号?”

梅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仍然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,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:“赐名是女王法则里极少被触发的条款。被赐名的个体,她的存在会被世界树多记录一次。不是备份,是双重锚定,一份绑在她的本体,一份绑在她的名。这意味着她比普通魔法少女多了一层因果支撑,即使她在某个服务器里身死,只要世界树上还有一片叶子写着她的名,她就没有真正消失。”

“所以紫罗兰在箱庭宇宙里,就算出事了,只要她的‘名’还在世界树上——”

“她就还有被唤回的可能。”

梅说,“陛下在百年前就去过一次箱庭宇宙,并从交界地找来了一头白龙灵,把龙灵放进某个子服务器,让它附在其中一个已经战死的紫罗兰身上。让那个紫罗兰‘复活’,以龙灵为核心,以紫罗兰的身体为容器。”

“然后陛下在历史里埋下了引线,让人写古书,留下鸣蝶与鸣雨的记载,诱导我找她拿因果叶,找到小鱼。因果叶让龙灵能跟小鱼建立联系,通过小鱼来到主服务器。到了这里,龙灵就能拿到主服务器的坐标,然后追踪紫罗兰的记忆体,在那些箱庭里,如果紫罗兰真的被管理员发现了、逼到绝路了,至少还有一头龙站在她那边。”

水仙沉默了很久。雨声填充着两人之间的空隙。

“……一百年。”她最终说,“一百年前陛下就开始布这个局了,那时候紫罗兰还没出生,她爸爸的爸爸不知道在哪里种田,女王就已经把她算进计划里了?”

“命运。”梅说,“这个词你听紫罗兰说过很多次对吧。”

“何止听过。”水仙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,“以前觉得这家伙天天念叨命运,是她搞学术搞魔怔了。现在才知道,她说什么‘命运是既随机又决定的’,不是在谈理论,她是真的看得见自己脚下的线。”

“所以才敢这么做。”梅轻声说,“把自己劈成两半,把一切押在女王百年前布下的局上,她不是不怕死,她是知道自己就算死也不能白死。”

水仙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。窗外的暴雨没有半分减弱的意思。远处天际偶尔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,照亮了整座被雨水浸泡的城市。

“我现在忽然很后悔一件事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后悔当年没有多骂她几句。”水仙说,“虽然我骂不过她,但至少应该多骂几句的。”

“……你当年确实骂不过她,每次都是你自己先哭。”

“这种时候你就不能顺着我说吗?你这样会没朋友的。”

“已经没有了。”梅淡淡地说,“还剩下一个,正在往二十多个雇佣兵里冲。”

水仙被这句堵得说不出话。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窗台上撑起身子,转过身,用后脑勺靠着玻璃,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几盏惨白的灯管。

“……你说张欣雨知道这些吗,”她忽然问,“她作为‘被留下来的本体’,知道紫罗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吗?知道她妹妹身体里住着一头龙,知道她后颈上有一个亡友留下的吻痕,知道整个世界的命运其实都骑在她此时此刻能不能活下去这件事上——她知道吗?”

“她不知道。”梅说,“她要是知道,就不会一个人去了。”

“那也挺好。”水仙把棒棒糖的棍子从嘴角左边换到右边,“不用想那么多,不用跟自己辩论,该打的架就打,该报的仇就报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轻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等她想起来了、等她重新变成了紫罗兰之后可就没这么轻松了,曼陀罗没了,禁核是代价。密钥带回来之后她会被世界树回收,她什么都知道,她什么都算好,可唯独没给自己的结局留位置。”

梅没有接这句话,她从窗台上拿起那个早已凉透的保温杯,抿了一口冷掉的红茶。
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护士探头,看到水仙后明显松了口气:“外、外交官大人——楼下有个男的说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。他说他是……呃,特警部门的,姓什么没听清。”

“院长。”水仙替她说了,“让他上来吧。”

护士点点头,快步离开了。

水仙直起身,拉了拉自己那件深蓝色的披风,瞥了梅一眼:“还能加班吗?”

“我什么时候下过班。”梅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她端起保温杯,迈步朝会议室走去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
“赛希娜。”

水仙脚步一顿,梅很少叫她的真名。

“你说紫罗兰没给自己留位置。”梅没有回头,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,但水仙总觉得那平稳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流淌,“但我认识她比大多数人都久,她不是不给自己的结局留位置。她是觉得和那个结局比起来,有些东西更值得。”

水仙没有回答。走廊里只剩下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,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。

会议室的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。梅的全息终端重新亮起,白厄市的立体地图悬浮在空气中。

北面仓库区被标红了,十几个雇佣兵的光点正在从不同方向朝那片区域收缩。而在仓库区东南角,一个淡紫色的光点正穿过暴雨,朝着张欣雨所在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移动。

水仙凑过来看清了那个标记的识别码。

“……这丫头。”她喃喃道,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,“嘴上说什么‘要守住姐姐的背影’——”

“结果姐姐还没叫支援,自己先摸上去了。”梅替她把话说完了。冰湖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。

她看着地图上那个紫色光点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。

紫罗兰,你这妹妹,跟你简直一模一样。

“也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
水仙侧头看她,等着下文。

“两个都不让人省心。”梅关了投影终端,重新端起保温杯,迈步朝电梯走去,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去哪儿?”

“观战。”梅说,“顺便给人兜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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