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军旗断裂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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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面玄色大纛断了。
旗杆从中间折开，旗面上的赤色矿脉迅速暗下去，原本连接三万战兵的黑红军气，像是被人从中间斩断的河流，轰然散开。
最先受到影响的是前方盾阵。
盾牌上的黑光同时熄灭，十几名战兵被后方的人撞倒，整面盾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后面的灵源炮车失去军气牵引，炮管猛地偏转，一枚刚刚出膛的赤色炮弹擦着矿寨边缘飞过，撞进南荒道军自己的后阵。
爆炸声响起。
火光冲起十几丈高。
三万战兵第一次真正乱了。
他们不是失去意识，也不是立刻溃逃，只是突然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。
原本应该向前的方阵停在原地，后面的人往前挤，前面的人却在往后退。几名七阶统领同时下令，声音撞在一起，反倒让周围的人更加混乱。
有战兵抬头看向山脊。
第二面军旗已经倒在碎石里，旗面被狴犴咬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狴犴蹲在断旗旁边，嘴里还叼着半截旗杆。
“古老头。”它含糊地说，“这根棍子没第一根硬。”
古尔越提着战戟，站在不远处，胸前的军装已经破开，嘴角挂着血。
“因为第二根是备用的。”
“那就不值钱。”
“你咬断的不是棍子。”
古尔越抬起戟尖，指向山谷中那片正在失序的军阵。
“是三万人的胆气。”
狴犴把半截旗杆吐到一旁，龙首虎躯缓缓站起。
“这话说得有点装。”
“老夫好不容易有兴致，你别拆台。”
裴鹤年站在他们对面。
他手里的黑色折扇已经裂开两道缝，白袍后背被狴犴的虎爪撕开，露出一道从肩胛延伸到腰侧的血痕。
可他没有退。
第二面军旗倒下之后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局势的变化。
军旗不是单纯的号令器。
那是南荒道军阵的核心，也是镇寰天朝地脉军阵的节点。两面军旗一前一后，彼此连接，三万战兵才能借来赤烽山谷的地脉力量。
如今第二面旗断了，军阵虽未完全崩溃，却已经失去了一半的牵引力。
继续强攻，三万战兵会变成各自为战。
可矿门里面的变化更让他不安。
黑金色的门缝已经从矿务大印下方升起，门内传出的阴风穿过火井，吹到了矿口。
那不是普通的阴气。
那是完整秩序即将落地前的气息。
裴鹤年在镇寰天朝任职两百余年，也只是在古老的书籍中，看见过对阴司的描述。
但他从未见过一扇阴司之门，于地心自行显现。
更没有见过，门前站着一个不属于地心的酆都大帝。
“古副局长。”裴鹤年缓缓抬起折扇，“第二面军旗已毁，南荒道军不再适合继续强攻。”
古尔越握着战戟，笑意未散。
“那就撤军。”
“可以。”
裴鹤年的目光越过古尔越，落向矿门。
“但你们必须停止开启那扇门。”
“矿务大印已经碎了。”
“矿务大印可以重铸。”裴鹤年说道，“三千年来，镇寰天朝重铸过六次地脉官印。只要赤烽矿还在，火井还在，印就能重新立起来。”
古尔越听到这里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“你想要的不是矿务大印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想要什么？”
“火井
裴鹤年没有否认。
他的目光落到矿门外那群刚刚被救出来的矿工身上。那些人浑身是伤，衣服上沾着赤色矿尘，彼此搀扶着挤在佛光后方。
他们身后，是几万道正朝黑金门缝涌去的残魂。
“镇寰天朝有魂籍。”裴鹤年道，“活人入户，死人入籍，这是三千年来维持地心秩序的根基。那些魂不是没有人管，而是归镇寰魂司调度。”
“你把他们带走，地心就会多出十几万道无籍孤魂。”
“那不是救人，是把秩序打碎。”
古尔越的战戟微微抬起。
“把亡魂缝在火里挖矿，也叫秩序？”
“镇寰天朝没有否认役魂有罪。”裴鹤年道，“赤烽矿的事，我会带唐俭回去审。”
“审完以后呢？”
“按律处置。”
“那些被烧散的魂，能回来吗？”
裴鹤年沉默了一瞬。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们的律法，管得真好。”
古尔越提戟前踏。
“每次都等人死完了，才开始讲规矩。”
裴鹤年合上折扇。
“古副局长，老夫不想与你争这些。”
“哦？那你是想直接开打了？”
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沉下去。
裴鹤年身后，谢沉戈重新站了起来。
他刚才被沈餍刺穿腰侧，伤口被佛光压住，没有继续流血，但脸色明显苍白。第二面军旗断裂之后，他身上的玄甲失去地脉光泽，胸前多了几道古尔越战戟留下的裂痕。
“副总兵。”谢沉戈道，“军旗已毁，是否下令撤兵？”
裴鹤年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矿门里的黑金门缝。
那道门已经扩大到三丈。
十几万道亡魂正在门前排成一片灰白长流，最前方的魂影已经踏进门内。它们走得很慢，很多魂魄已经残缺到无法维持人形，可那条路对它们而言，仍然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。
裴鹤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今天若下令撤退，赤烽矿就不再属于南荒道。
不是矿契失效，也不是矿务司丢了兵，而是矿下那些魂从此有了另一个去处。
它们不再归镇寰魂司。
大夏在赤烽矿立了一扇自己的阴司门。
这比矿毁了更严重。
“谢沉戈。”裴鹤年开口，“你带人守住矿口，别让更多人进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老夫进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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