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军旗断裂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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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尔越眼神一沉。

“裴鹤年！”

“古副局长。”裴鹤年打开折扇，扇面上的黑色城关缓缓亮起，“今日之前，南荒道军使奉的是矿务总司的令。今日之后，老夫奉的是镇寰天朝的令。”

“矿门里面那位私开阴司门，擅收天朝魂籍。”

“这件事，不能只算越界夺矿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传遍了整个矿谷。

“秦胤，你已经碰到了镇寰天朝的根。”

“现在停手，老夫还能把它当成一场地方冲突。”

“继续下去，就是与镇寰天朝宣战。”

矿门深处，秦胤站在火井旁。

他没有回头看裴鹤年。

阳兽正在火井上方撕开最后几道魂锁，阴兽守在矿务大印旁，吞噬那些从地下爬出的尸傀。

唐俭被赤色锁链吊在一旁，听见裴鹤年的话，眼中重新出现了希望。

他知道，裴鹤年与谢沉戈不同。

谢沉戈是边军将领，奉令行事，败了也只会继续打。

裴鹤年是南荒道副总兵，真正见过镇寰天朝的朝堂，也知道镇寰魂司与地脉监的分量。

他既然亲自走进来，说明天朝已经把这件事从矿务案提升到了阴权争夺。

只要裴鹤年能夺回矿务大印，夺回那些亡魂，赤烽矿的局势就还有转机。

“秦胤。”裴鹤年再次开口，“你修为高，手段强，今日斩了姚灼，吞了三千名火殿教众，击溃南荒道先锋。可你身后只有一百二十人，大夏也只有一扇刚开的门。”

“镇寰天朝有四百万战兵，有完整的魂籍、地脉和册法。”

“你救得了一座矿，救不了整个地心。”

秦胤终于停下脚步。

他转过身，看向矿门之外的裴鹤年。

“我没打算救整个地心。”

裴鹤年目光微动。

“我先救眼前的人。”

秦胤抬手，酆都大印悬在身后，黑金门缝映在他身旁。

“地心有四百万战兵，你们可以慢慢调。”

“有多少矿，有多少册，有多少魂籍，也可以慢慢拿出来。”

“但今天，赤烽矿下的人，我带走了。”

裴鹤年看着那扇黑金门。

门内的阴风吹过秦胤的衣摆，将他肩头的黑罴大氅吹得猎猎作响。

“你不接受停手？”

“你们先停。”

秦胤抬起手指，指向火井旁那方已经裂成数块的矿务大印。

“把你们的印收走，把你们的魂留下。”

“然后我可以考虑，让你们活着回去。”

裴鹤年终于变了脸色。

他不是因为被轻视而怒。

他心里很清楚，秦胤说的不是狂话。

矿务大印已经毁了大半，谢沉戈受伤，第二面军旗折断，三万军队的阵势被拆开。若在这种时候强行进矿，南荒道军未必能把秦胤逼出来，反倒可能被困在矿里。

可他若退，镇寰天朝就会失去赤烽矿的魂籍控制。

这不是输一座矿。

这是镇寰魂司的手，被人从南荒道切断了。

裴鹤年合上折扇，朝身后的谢沉戈下令。

“全军后撤三里。”

谢沉戈一怔。

“副总兵？”

“撤。”

“矿务大印还在矿内。”

“已经保不住了。”

谢沉戈咬了咬牙，转身传令。

可就在这时，矿谷上空忽然亮起一片灰白色的光。

不是酆都大印的黑金光。

那光来自更远的地方，像是一道从天穹垂落下来的细线，穿过赤烽矿上方的岩层，照在火井最深处。

秦胤抬头。

黑白双瞳同时收缩。

那道光和白旗人身体中的光线，一模一样。

火井下方，一道从未出现过的声音传来。

不是人声。

像有什么东西隔着无尽岩层，敲了一下地心。

咚。

黑金门缝中的阴风骤然停住。

十几万道亡魂同时抬头。

酆都大印上的十殿殿火，齐齐摇曳。

裴鹤年也察觉到了变化。

他望着那道灰白色的天光，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起来。

“钦天监……”

谢沉戈回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他们看见了。”

裴鹤年声音低沉。

“这里已经不是南荒道的矿案了。”

远处山脊上，第二面断裂的军旗旁，狴犴抬头嗅了嗅。

“古老头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那道光的味道，和白旗人一样。”

古尔越握紧战戟，目光落向矿井深处。

“看来天朝也不是只有军队。”

矿门之内，秦胤五指按住酆都大印。

“继续开门。”

黑金门缝在灰白天光的压制下，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。

这一次，没有扩大。

反而开始缓慢收缩。

秦胤抬眸，纯黑与纯白的火焰在瞳孔中同时燃起。

“那就先把光打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