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天光裂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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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本来没想吞。”
狴犴闭嘴，龙首猛然一甩，把黑色长枪砸向裴鹤年。
裴鹤年侧身避开。
古尔越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战戟从上方压下，裴鹤年抬起折扇格挡。扇骨断裂，战戟继续向下，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。
裴鹤年单膝跪地。
古尔越没有追击，而是转身将战戟插入地面。
暗红戟光顺着碎石坡向前掠去，斩断三处地脉连接点。
南荒道军的后阵同时失去支撑。
裴鹤年看着这一幕，终于明白古尔越一直没有全力与他拼杀。
他在破阵。
从第一面军旗，到第二面军旗，再到地脉连接点，古尔越每一次看似正面迎战，实际都在削弱南荒道军的退路。
“你早就想让我们撤。”裴鹤年捂着肩膀说道。
“对。”古尔越抬起战戟，“不然你们三万人死在这里，老夫就得背这通天的业障。”
自从见识到秦胤攒功德后，古尔越对于业障之说，也是信了几分。
狴犴落到他身边。
“他还要写战报。”
“所以你们最好跑快一点。”
裴鹤年看了两人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大夏，倒是有一群很有意思的人。”
矿门前，谢沉戈率军撤退，却被沈餍拦住。
她没有追杀，而是将两柄魔刃交叉在身前，挡住了通往外面的路。
谢沉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沈照。
沈照坐在轮椅上，佛光笼罩着最后一批撤出的矿工。
他不能离开。
所以沈餍也不能离开太远。
“你们要挡我？”谢沉戈问。
沈餍冷冷看着他。
“你可以走。”
谢沉戈眉头一皱。
“条件呢？”
“让你的人把路让开。”
她指向后方正在撤出的矿工。
“别碰他们。”
谢沉戈看了一眼那些矿工。
很多人衣服破烂，身上带着矿尘，背着昏迷的同伴。他们从黑暗里出来，面对天光时甚至睁不开眼。
谢沉戈缓缓放下手。
“所有人，避开撤离队伍。”
南荒道军中，有人不服。
“军使，副总兵命令是——”
谢沉戈转头看过去。
“我说，避开。”
那名七阶统领咬着牙退开。
沈餍没有追击。
沈照抬起手，佛光向前铺开，替一名被碎石砸伤的矿工止住胸口伤势。
谢沉戈看着这一幕，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。
他终于看明白了。
这些人不是为了占矿才打到这里。
他们确实在救人。
可这并没有改变双方的立场。
天朝要的是完整魂籍和地脉矿权。
大夏要的是让活人离开，让亡魂入轮回。
同一座矿里，只能留下一个答案。
另一侧，姜雪珑化作白蛟，拦住了三名七阶统领。
三名七阶没有同时围攻她，而是分成前后两组，一人正面牵制，两人从侧翼刺向撤离队伍。
姜雪珑的白蛟尾横扫过去，尾尖撞开其中一人的长刀。
她的腹侧伤口再次裂开，鲜血沿白鳞流下。
“以为多两个人，就能绕过去？”
她一爪扣住正面那人的肩膀，白色妖力顺着鳞片涌入，将他整个人掀翻。
另外两人抓住机会，刺向她身后的矿工。
一道狐火从半空落下。
两名七阶统领眼前同时出现了三十条矿道，每条矿道里都站满了人。他们分不清哪条是真，脚下便慢了一瞬。
苏妲站在远处岩壁上，九条狐尾展开。
“姜局长，左边两个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姜雪珑没有回头。
白蛟低身冲出，长尾卷住两人的脚踝，将他们拖入碎石坡。她没有把人拍死，只用蛟爪一左一右按住两人的胸口。
“退不退？”
两人咬牙不答。
姜雪珑加重爪力。
“看来你们还没学会怎么说话。”
她刚要继续用力，远处传来谢沉戈的声音。
“退！”
两名七阶统领同时松开武器。
姜雪珑这才收爪，白蛟身躯重新化回人形。她捂住腹侧伤口，冷冷看向那两名统领。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，非要挨一顿。”
矿井深处，天光中的白色册页终于裂成两半。
裂缝中喷出大片灰白光屑。
苍白兽首张口，将光屑一股脑吞下。
它身后的虚化身躯骤然凝实。
苍白色的胸腔、脊背与四肢彻底显现，兽爪落在火井边缘，压出四个深深的爪印。
阴阳兽首的力量再次提升。
秦胤心口涌入一股温热。
不是姚灼那种完整元寿，而是十几万道亡魂脱离天朝魂籍之后，带来的功德回响。
酆都大印下方的阴司门，已经扩大到十丈。
第一批魂影顺着门内的阴风，进入了真正的阴司疆域。
火井上方，剩下的亡魂没有再被光线拉扯。
它们终于能够自己走路。
有一名魂影走到秦胤面前。
它没有脸，也没有声音，只抬手指了指更深处。
那里还有大量魂影。
还没有出来。
秦胤转身看向矿井底部。
“唐俭。”
唐俭趴在火井边，脸色惨白。
“还有几层？”
“最底下……两层。”
“有活人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魂呢？”
“全是魂。”
“带路。”
唐俭抬头看着秦胤。
“你要下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
“有几个？”
唐俭吞咽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秦胤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阴阳兽首。
苍白兽首张口，漆黑兽首低吼。
一白一黑，已经同时盯向矿井更深处。
“那就下去看看。”
秦胤迈入最底层矿道。
身后，十丈黑金阴司门缓缓旋转。
矿井深处，一道低沉的声音顺着岩层传来。
“境外阴权，擅收天朝魂籍。”
“按镇寰律。”
“当诛。”
秦胤停下脚步。
前方黑暗中，十几道黑袍身影同时睁开眼睛。
每个人手里，都握着一盏青铜魂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