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赤峰余波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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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昭接过清单，看了一眼。

“你们怕镇寰天朝以后用魂籍控制你们的人。”

阴阳师没有否认。

“门开了之后，没有谁还能保证战死者一定回到故乡。”

韩昭把清单递给姜雪珑。

“可以给他们三块。编号，留拓印。”

阴阳师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不担心我们研究出克制酆都的办法？”

韩昭把剑插回腰间。

“你们先研究出来再说。”

阴阳师沉默了一下，低头道谢。

赤烽矿外的争执，一直持续到第五个京师时辰。

最终古尔越把所有代表叫到矿镇广场。

广场中间，摆着矿务大印的残片、南荒道军旗断杆、魂籍青铜碎片，以及几辆灵源炮残骸。

古尔越站在这些东西前，手里拄着战戟。

“今天这一战，各位都出了力。”

“教会救了伤员，神道定住散魂，罗刹打掉后勤，天竺替亡魂稳住神智。大夏记下这份人情。”

他话锋一转。

“但赤烽矿现在不是战利品市场。”

罗刹指挥官想开口。

古尔越抬手打断他。

“先听完。这里有七千多个活人刚从地下出来，十几万亡魂刚进门。矿山还在坍塌，火井还没完全冷却。谁现在把心思全放在分东西上，老夫不介意让他先去火井边上冷静冷静。”

没人再说话。

古尔越看向各国代表。

“第一，所有活人优先救治，大夏负责主导安置。愿意回原籍的，送回去；不愿回的，暂入大夏前哨保护区。”

“第二，所有魂籍残片、矿务印残片、火井样本，先由大夏封存。各国可申请拓印、抄录、取样，但不得私自带走核心部件。”

“第三，赤烽矿的矿权暂时冻结。四方会馆之前，谁都不许开采。”

罗刹指挥官终于忍不住。

“凭什么由大夏封存？”

古尔越看着他。

“凭秦胤打开了矿门，凭大夏把人救出来，凭现在镇寰天朝撤了，但还会再来。”

他抬手指向黑门所在的南方。

“诸位别忘了，我们能站在这里，是因为门后有人挡着。”

“秦胤还站着，镇寰天朝只敢派南荒道军来试。秦胤若倒了，镇寰天朝、镇天宗、北俱芦洲骑军，甚至那些一直嚷着要杀贼夺家的势力，会立刻越过黑门，冲向地表。”

广场上安静下来。

这句话，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地心势力不是忘了地表。

他们只是被秦胤打怕了，被大夏前哨挡住了。

门开那天，杜峰站在黑门前说过：地表是他们的家，地表人是占了他们家的贼。

这个想法，从未消失。

它只是暂时被一场又一场败仗压下去。

欧罗巴主教轻声道：“若秦胤死了，地表各国在地心的据点，守不住。”

和国阴阳师低声补了一句：“黑门也守不住。”

罗刹指挥官看着那几辆灵源炮残骸，脸上的强硬慢慢退了下去。

他不喜欢大夏主导矿区。

可他更清楚，如果地心大军真从黑门杀出去，罗刹在南极的防线未必能撑住第一轮。

古尔越没有趁机压价，也没有继续威胁。

他只是把战戟往地上一顿。

“所以，赤烽矿不是大夏一家的事。它是地表诸国在东胜神洲站住脚的第一场硬仗。”

“东西可以分。”

“但先把人救完，把门守住。”

“谁有意见，现在说。”

没有人开口。

远处，秦胤从矿门中走出来。

他的脸色比进矿前好了一些，但肩头黑罴大氅上落满矿尘，袖口还有赤烽石烧出的焦痕。

阴阳兽首悬在他身后，一白一黑，安静得像两只收起獠牙的兽。

所有代表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
罗刹指挥官原本还有半句话没说完。

看见秦胤之后，他把那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
秦胤走到古尔越身边。

“人还在撤？”

“最后一批出来了。”古尔越道，“亡魂走了大半，剩下的需要慢慢引。”

秦胤点头。

他看向各国代表。

“赤烽矿三日内封锁。”

“任何人不得下井。”

“违者，按抢魂论处。”

他说完，没有解释。

也没有人要求他解释。

因为那扇十丈高的黑金阴司门仍然立在矿井深处。

因为镇寰天朝的军旗刚刚撤走。
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眼前这个人一旦倒下，地心通往地表的门，就会真正失去门闩。

赤烽矿的余波，在这一刻终于落定。

可远处的东胜神洲，并没有安静。

镇寰天朝的军旗正在更远的山路上升起。

镇天宗、烈阳教残部、北俱芦洲骑军、浮玉城商队、沼氏粮车，都在用各自的速度，把赤烽矿发生的一切带回去。

门已经开了。

地表就在门后。

想出去的人，从来没有停止过往南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