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3章 爷孙三代同灶，九宫走火屠泥鳅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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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，已经滤了三遍。”

林玉莲托住碗沿，将澄清的口蘑水送入锅心，随后撒下崖州干海贝和石花菜。

陈大炮左手一扫，老豆腐，黄玉米饼，海带芽依次入锅，粗粮吸饱金汤，边缘泛起淡淡焦黄。

“皮埃尔，加火。”

“加几成？”

“安安说。”

陈安看着尺上的第四个刻点，抬起三根手指。

“重拉三下，再轻送两下，火苗不能过锅沿。”

“收到！”

风箱再次起落，九股火舌围住锅腹，却始终没越过铁锅上沿。

皮埃尔额头滚下汗珠，汗水刚滑到鼻尖，他便用肩头抹掉，双手没离开木柄。

“师父，火还稳着。”

“稳住，敢矮一寸，老子把你塞进灶膛补火。”

“您踹吧，我不松手！”

陈大炮右臂带动铁勺，勺柄外端的血布已经洇红，伤口却被纱布和宽带封在掌内，没有半点血水靠近锅口。

铁勺沿九宫方位推汤，不走整圆，每过一宫便停半息，让鱼鲜，菌香，豆香各自吃透汤底，再在中宫汇合。

金色汤汁越转越稠，鱼片没有碎，豆腐也没散，九处食材围着母膏起伏，锅中渐渐卷出一道金黄汤旋。

“爸，右手不能再使劲了。”

陈建锋盯着那块渗血的布，喉咙发紧。

“闭嘴，守好汤坛。”

“可您的伤……”

“老子让你守坛！”

“是！”

陈建锋挺直腰背，双臂护住紫砂坛，再没往前拦半步。

灶前没人多说一句废话，陈安报火，皮埃尔送风，林玉莲添料，陈宁递碗，陈建锋守坛，各自盯住手里的活。

台下的叫嚷渐渐没了，只剩风箱的喘声和金汤滚锅的咕嘟声。

陈大炮抬头看向霍景明。

“睁大眼看清楚。”

“你们霍家偷走的是几张旧菜图，学来的也是一层空壳。”

“百味图谱的总纲，不在雕几条龙，也不在摆一桌王爷菜。”

他左手抓起三尺杉木锅盖，盖沿擦过锅口，砰地扣严。

“山里长的，海里捞的，地里刨的，穷人保命的五谷，到了中国厨子的灶上，都得进一口锅。”

“这一锅叫九州山海大团圆，装的是咱中国人的饭碗！”

霍景明被灶前热气逼退，后腰撞上评审桌，麦克风在掌中打滑，差点掉进九龙鼎。

他赶紧扶住鼎耳，扯着嗓子反驳。

“胡说八道！”

“一锅鱼虾豆腐乱炖，也敢跟百味楼三天三夜熬出的御膳比？”

“二十分钟一到，你连锅盖都没资格再揭！”

大厅角落的西洋落地钟开始报时。

当。

最后一记钟声落下，霍景明抢先冲向评审席。

“时间到！”

“陈老太爷，保罗大使，请先尝百味楼的乾坤九龙鼎。”

“这九条鳗龙在鹿筋汤里煨足三天，绝不是陈大炮那锅杂烩能比的！”

陈大炮靠在灶边换了一口气，右手布带已经干成暗红，左掌仍按着杉木锅盖。

“尝个屁。”

“霍家小子，你那九条泥鳅用了鱼胶黏形，又拿白矾泡肉撑骨。”

“外头看着威风，碰上真火，连一炷香都站不住。”

霍景明护住九龙鼎，脸上的肉抽动两下。

“你少血口喷人，开锅！”

“那就看着。”

陈大炮五指扣住木柄，单手掀起杉木锅盖。

呼啦！

封在锅里的蒸汽冲上穹顶，金汤香紧跟着铺过擂台，干贝的鲜，口蘑的厚，黄鱼的甜和玉米豆腐的焦香一层接着一层。

锅盖正对九龙鼎一侧，积了二十分钟的高热蒸汽沿台面涌过去，铜鼎周围的温度随即升高。

保罗刚举起餐叉，忽然指向左侧灶台。

“那九条龙在掉肉！”

霍景明转头看去，喉咙里挤出半声怪叫。

原本盘在汤面的九条金鳗，表层鱼胶受热发软，龙脊先向下弯折，几处拼接的鹿筋也跟着脱开。

噗通，噗通。

龙头接连栽进白汤，白矾泡硬的鳗肉从刀口处散开，假鹿筋一截截掉落，清亮汤面很快翻出浑浊泡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