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4章 万里江山吞泥鳅，鲁班尺劈开假古籍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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噗通两声，最后两条鳗龙一头栽进铜鼎，汤面翻出大片灰白泡沫，几截龙爪跟着脱落。

工业定形胶受热后的酸气混着烂鱼腥，贴着台面冲向评审席，保罗扔下银叉，掏出丝帕连退两步。

“上帝，这是什么味道？我像是进了化学制革厂！”

霍景明伸长脖子，只见方才还盘旋腾空的九条金龙，全散成了碎肉，梅花鹿筋漂在汤面，边缘拖着半透明胶丝。

“怎么会散？柳一刀，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？”

记者席旁，柳一刀捂着塌下去的胸口，血沫顺着下巴往唐装领口淌，视线却黏在那口铜鼎上。

“火……这不是鼎底的慢火，胶撑不住这么冲。”

一句话漏了底，保卫科干事立刻按住他的肩膀，旁边的记者举起相机，对准鼎里的胶块连拍数张。

孙掌灶用银签挑起一截散开的鱼骨，签尖一转，扯出半尺长的胶丝，脸色当场沉了下去。

“死鳗鱼灌定形胶，生白矾水泡肉，再拿鹿筋拼龙爪，这东西也配进御膳鼎？”

柳一刀嘴唇哆嗦，缩着断指往后蹭，可身后便是翻倒的记者桌，退了两步便再无去路。

昨夜加固龙身时，他仗着慢火不会冲散胶口，足足灌进半斤西德进口定形胶，哪料陈大炮把开锅方位也算了进去。

九眼行军灶蓄了二十分钟的热气，顺着锅盖掀开的方向直扑铜鼎，三尺距离，正好化开所有接骨胶口。

陈大炮单手提着三斤熟铁勺，绑在右腕上的布条早被血水洇透，血珠沿着勺柄落上青砖。

他没去碰那尊泔水般的九龙鼎，只把左脚踩上铁踏板，勺口朝鼎边一送。

“拿胶粘出来的泥鳅，也敢冒充真龙？”

“霍景明，睁开狗眼，邪门手艺碰上真灶火，全是烂泥！”

霍景明撞上评审桌角，麦克风在掌心来回打滑，出口的话也乱了节拍。

“造型散了又怎么样？菜比的是味道，你那口铁锅，说到底还是乡下乱炖！”

“乱炖？”

陈大炮左手扯下锅沿的白毛巾，三尺铁锅迎着水晶灯光显出全貌，金红两色汤汁仍沿九宫缓缓奔流。

“看清楚，这锅里有东海的浪，有北方的山，还有中国人守了百年的老酱。”

“你们能偷半本纸，偷不走这片山河！”

谭政推开椅子，三步赶到行军灶前，扶正滑到鼻梁下的眼镜，低头只看一眼，手便按住了锅沿。

锅底西侧，昌平铁棍山药泥托着老卤水豆腐，层层叠成雪岭，九宫火把山脊烘出淡金焦边。

锅心处，九转金汤母膏撞上四十年琥珀母酱，金汤朝北奔走，红酱贴着南侧铺开。

东海黄鱼片舒开双翼，辽东九头鲍翻成菊瓣，渤海九节虾卷成赤红花球，随着两道汤流上下起伏。

崖州海贝吸足金汤，张家口口蘑托住酱香，海带芽穿行其间，蒸汽一层层托起山海轮廓。

哪还有半点杂烩模样，分明是一幅能吃进肚里的锦绣山河图。

“九宫走火，百味归宗，这才是图谱总纲！”

谭政抓起长柄银勺，舀出金红交汇处的一勺汤，吹了两口便送进嘴里。

黄鱼的鲜甜先从舌尖铺开，口蘑与老豆腐托住厚味，山参回甘随后浮上来，百年汤母把余香一路送进腹中。
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直接把银勺伸向第二碗。

“海味不压山珍，粗粮不让贵料，南北百味各守一宫，最后归进同一口锅。”

“霍家小子，你那九条假龙，连给这锅汤垫灶脚都不配！”

百岁船王陈定邦拄着龙头拐杖走到灶边，林玉莲立刻盛出半碗，先用瓷勺撇净浮油，再双手送过去。

“老太爷，汤烫，您慢些。”

“漂了八十年，等的就是这一口，慢不了。”

陈定邦捧起青花碗，一口喝尽，喉结滚了数下，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落进衣领。

龙头拐杖落地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好一口万里山河汤！”

“老夫在南洋漂泊八十年，喝下这碗，脚底才算重新踩上祖宗的土地！”

保罗顾不上侍应生递来的银勺，捧碗连喝三口，金发下的额头沁满热汗，转身朝外媒记者竖起拇指。

“这是火焰和大海写出的东方乐章，陈先生配得上世界级烹饪大师这个称号！”

三百多名南洋侨领一齐起身，掌声从前排卷到大厅后门，几位白发老人端着汤碗，喝得眼圈发红。

霍景明被喝彩声逼得连退数步，趁众人围向铁锅，伸手便抓桌上的下半卷图谱与转让契约。

只要把东西带走，百味楼便还剩一口气。

“手缩回去。”

陈大炮跨下灶台，左手抄起案板上的纯金鲁班尺，尺身带风，照着霍景明伸出的手背劈下。

霍景明怪叫着收手，一屁股跌进红地毯，金丝眼镜也甩到了桌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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