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4章 万里江山吞泥鳅，鲁班尺劈开假古籍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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啪的一声，尺锋落在图谱的蓝布封皮正中，夹在里面的樟木衬板当场裂成数块。

最底层那张白色内衬纸露出半角，纸边过分整齐，连半点古籍该有的虫蛀和毛茬都没有。

陈大炮用军靴踩住桌脚，左手拈住纸角，一把扯出内衬，翻面举到聚光灯下。

“都认认，这是谁家的百年古籍。”

纸张底部，一行现代铅字清清楚楚。

一九八二年香港九龙旺角新亚印刷厂承印，内部仿古道具编号零四九。

大厅静了半拍，紧接着，质问声从记者席接连涌来。

“这是四年前印的假书！”

“百味楼一直拿现代仿古道具冒充下半卷，所谓御膳绝技，全是骗局！”

相机快门响成一片，霍景明抬手挡脸，保卫科干事却扣住他的手腕，把人重新按回灯光下。

陈大炮一尺劈开假古籍，锅里的山河汤仍在翻滚，中国厨子的脊梁，也在满堂外宾面前挺直了。

远处的柳一刀盯着那行铅字，又看向自己被碎瓷割伤的右腕，喉咙滚出两声含混呜咽。

“假的……霍景明，你给我的下卷是假的！”

“闭嘴，你这个废物！”

霍景明刚骂出口，谭政已经走到两人中间，将那张印刷厂内衬纸拍在评审桌上。

“用毒麻痹评审，泼油伤人，再拿假古籍欺世，哪一条都不是厨子该干的事。”

“我以中国烹饪协会评审身份宣布，柳一刀即日起除名，终身不得进入南北勤行！”

两名保卫科干事把柳一刀架离地面，他双腿拖过满地碎瓷，十根手指再也碰不到案板上的刀。

陈大炮把鲁班尺拍在转让契约旁，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，血水已经浸透半截袖口。

“霍景明，愿赌服输。”

“百味楼的招牌，今天起归恒丰祥。”

陈定邦拄杖站到桌边，保罗也拿起那份经过国际公证的转让书，逐页核对火漆与钢印。

“契约有效，我愿意作证。”

“老夫也作证，谁敢赖账，南洋陈家的船，一艘也不靠他的码头。”

霍景明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，四名保卫科干事分站两侧，三百多架相机全对着他的脸。

“签。”

陈大炮只吐出一个字。

霍景明咬破嘴唇，捡起那支摔断的派克金笔，在产权转让书末页签下名字，又把拇指按进红泥。

鲜红手印落下，百味楼五千万港币的招牌与全部商标产权，当场转入恒丰祥名下。

当晚九点，鼓楼东三巷七号灯火通明，外院摆了两桌黄鱼馄饨和红烧肉，肉香顺着院墙往胡同里飘。

秦铁勺端着酒碗骂柳一刀不是东西，雷国庆坐在旁边清点证物，老莫靠着月洞门，一言不发地守着前后院。

正房里，林玉莲逐页验过签名与手印，把百味楼转让契约装进牛皮纸袋，锁进紫檀木匣。

“爸，契约收好了，明早我去外事部门和公证处补办备案，霍家翻不了账。”

“嗯，带上建锋，别一个人去。”

“知道了，您先顾好手。”

陈安端着一盆温热的艾草水，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，盆沿晃出几滴水，洒在新缝的小布鞋上。

“爷爷，泡手手，泡过就不疼啦。”

孩子眼圈还红着，爬上脚凳后，小心解开陈大炮右手的血纱布，用软布蘸水，沿着燎泡边缘慢慢擦洗。

“疼不疼呀？”

“爷爷皮厚，这点伤算个屁。”

“爸爸说，说屁不是好孩子。”

“那是管你们小孩，管不着爷爷。”

陈宁抱着红皮账本凑到椅边，认真添上一笔。

“爷爷说坏话一次，宁宁记下啦。”

林玉莲背过身抿住嘴，陈建锋端着药膏进门，绷了半晚的脸总算松开。

陈安正要换毛巾，小手没抓稳，湿热的软布啪嗒落上桌角，盖住了那把从北京饭店带回的纯金鲁班尺。

艾草水顺着尺身的细纹流开，热气一蒸，藏在内侧凹槽里的百年蜂蜡开始发软，薄薄一层蜡皮卷起边角。

陈大炮伸到半途的左手停在尺边，随即用指甲挑开蜡皮，将整层蜂蜡慢慢揭了下来。

煤油灯下，尺身内侧露出数排细若蚊足的刻线，海岸轮廓与经纬坐标一寸寸显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