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5章 四九城勤行朝圣，国际协会破格授勋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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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饭店那场擂台散了不到两天，消息已经钻进四九城大大小小的灶房。

第三天清早，崇文门菜市场外的早点摊热气腾腾，十几个刚下早班的部委食堂师傅和酒楼大厨围坐三桌，一手端炒肝，一手夹焦圈，说到兴头便拿筷子敲碗沿。

“前天金色大厅那场龙虎斗，你们听说没有？”

东来顺的老厨子咬开焦圈，芝麻粒落了半襟。

“港岛那个柳一刀，抱着乾隆银锅来踢馆，结果让陈爷当众扒了底裤，连那本下卷都是旺角印刷厂做的假货。”

丰泽园的年轻帮厨把凳子往前挪了半尺，生怕旁桌听不清。

“这算什么，我表舅就在饭店保卫科当差，亲眼瞧见陈爷抡起两根枣木槌，三千六百锤下去，死黄鱼愣给敲成了透光的鱼肉纱。”

“还有第三局。”

年轻帮厨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腕。

“柳一刀往陈爷身上泼滚油，陈爷这只手全烫烂了，照样拿布条把铁勺绑牢，带着三岁孙子走九宫火，一开锅，那股热汽扑过去，百味楼拿胶粘的九条假龙全散了架。”

旁边一名白案师傅听得直咂嘴。

“活该，柳一刀如今还在局子里，胸口挨了一脚，手腕也伤了，往后还能不能摸勺都难说。”

“霍家那位少爷才叫赔惨了，五千万港币的百味楼招牌，当场签给恒丰祥，昨儿夹着皮包回了港岛，东南亚勤行都在看他的笑话。”

三桌厨子端起豆汁碗碰在一处，褐绿色汤汁泼上桌面，谁也没顾得擦。

“痛快。”

“往后四九城勤行这把头椅，鼓楼东三巷那位不坐，谁还敢坐？”

上午十点，鼓楼东三巷七号四合院。

朱漆大门朝两边敞着，门楣上悬着陈记私房总号的黑底金字匾，晨光照过笔锋，金漆亮得厚实。

两辆挂外事牌照的红旗轿车停在胡同口，法国驻华大使保罗先下车，绕到后排拉开车门。

一位白发老者踏上青砖路，鼻梁架着金边单片镜，身上的黑色礼服熨得没有半道折痕，怀里还捧着一只深蓝天鹅绒礼盒。

来人名叫亨利·杜邦，是国际美食家协会终身会长，也是法国餐饮评鉴界的老资格。

两天前，保罗把北京饭店的比赛记录连同照片送进法国使馆，又通过外交通道发往巴黎，杜邦看完材料，当晚便带着原定待审的东方烹饪金章登上飞机。

照片可以挑角度，报告也能添修辞，他信不过纸面上的东西。

更让他不肯相信的是，皮埃尔这位在巴黎连部长订位都敢拒绝的三星主厨，居然留在一条中国胡同里洗菜带娃，还认了一个退伍老兵做师父。

杜邦整理好领结，跨过四合院的高门槛。

“保罗，我先把话说清楚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陈先生若配不上你的报告，我会收回金章，今天就带皮埃尔回巴黎。”

保罗关上车门，朝院内抬了抬手。

“您进去以后，再决定带谁走。”

两人绕过青砖影壁，杜邦刚迈进月洞门，抬起的皮鞋便悬在半空，鼻梁上的单片镜滑落下来，挂在金链上来回晃了两圈。

葡萄架下，皮埃尔穿着大红牡丹土布围裙，一米九二的身板缩在小马扎上，两膝几乎顶到胸口。

那双被欧洲同行称作上帝之手的大掌，此刻捏着五分钱一把的木柄削皮刀，刀刃贴住河北雪花梨，慢慢旋出一条宽窄相同的梨皮。

两个穿唐装的三岁奶娃坐在竹椅上，晃着小短腿等梨吃，脚边还搁着两只新削好的竹蜻蜓。

“皮埃尔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
杜邦快步穿过院子，手里的礼盒都歪了半寸。

“你是法国的三星主厨，怎么蹲在泥地上给孩子削梨？”

皮埃尔没抬头，刀尖绕过梨蒂，最后一圈青皮完整落进瓷盘。

他先把白生生的梨肉递给陈宁，又拿湿布擦净刀口，这才从马扎上站起来。

“会长先生，您吓到梨皮了，差一点就断。”

“我问的是梨皮吗？”

“那您想问什么？”

杜邦抬手指向东厢灶房，白胡子跟着嘴唇直动。

“巴黎多少餐厅排着队请你掌厨，你却在这里当保姆，难道这间院子的饭菜，比你拿到的三星还值钱？”

皮埃尔解下围裙擦了擦手，转身进了东厢房。

“您等两分钟。”

灶房里传出竹筷击碗和面条过水的响动，没过多久，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端到了杜邦面前。

碗里没有松露和鹅肝，筋道面条上只浇了半勺四十年琥珀冰糖母酱，酱色透亮，边上撒着一撮新切的香葱花。

“这是我今早跟陈师父学的，只摸到一点门边。”

皮埃尔把竹筷递过去，侧身让出石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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