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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5章 最佳损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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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奕迅有首《最佳损友》,唱的是朋友之间因故疏远,多年后街头偶遇,千言万语化作一句“从前共你促膝把酒倾通宵都不够”。

但港乐圈还有一对更意难平的——他们没疏远,没绝交,只是从“差点在一起”退回到“一辈子好朋友”。

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该在一起。

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有些火,一辈子不点,才是最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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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
1993年,香港红磡,叱咤乐坛颁奖礼后台。

十五岁的苏永曦被前辈推着往前走,说“带你去见见世面”。走廊里挤满穿亮片衫的歌手和扛摄像机的记者,她个子小,被淹没在人堆里,只看见一根话筒杆从头顶戳过去。

“喂,你是新人?”

声音从左边传来。她扭头,看见一个穿校服外套的男生靠在墙上,手里攥着半块菠萝包,嘴边还沾着面包屑。男生头发剪得参差不齐,像是自己拿剪刀修的,眼睛倒是很亮,看人时直愣愣的。

“我……”苏永曦咽了下口水,“我跟陈太来的。”

“哦,陈太啊。”男生点点头,咬了口菠萝包,含含糊糊地说,“那你等会儿上去唱歌吗?唱什么?我给你把风,有人喊安可你就跑。”

苏永曦没听懂他的笑话,愣愣地站着。男生笑了,把剩下半块菠萝包递给她:“吃不吃?后台拿的,不要钱。”

后来她知道他叫周卓然,十七岁,刚签了公司准备出碟,据说写歌写得不错,就是人有点“疯”——这个词是公司宣传部的姐姐说的,原话是“周卓然那个疯小子又跑哪去了”。

苏永曦被安排和另一个女歌手合唱一首儿歌改编的广告曲,上台前紧张得手抖。周卓然不知从哪冒出来,塞给她一颗话梅糖:“含着,上台就不抖了。我试过,管用。”

她上台时嘴里含着糖,唱到一半差点噎住,但确实没抖。下台后周卓然在侧幕等她,竖了个大拇指:“可以啊,没跑调。”

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。后来苏永曦回想,觉得那天最大的收获不是上了台,而是认识了全港最会写歌的菠萝包小偷。

二

1995年,铜锣湾,一家二楼咖啡馆。

周卓然把一沓谱子拍在桌上:“你唱。”

苏永曦翻了两页:“你写的?”

“废话,不然我从垃圾桶捡的?”他翘着二郎腿,脚上的球鞋破了个洞,大脚趾快顶出来了,“专门给你写的,叫《凌晨三点半》,写你上次半夜打电话骂我歌词写得烂那个事。”

苏永曦脸红了:“我那是喝多了。”

“喝多了才说真话。”周卓然把咖啡推给她,“唱吧,我想听。”

咖啡馆下午没什么人,老板在吧台后面擦杯子,唱片机放着老爵士。苏永曦清了清嗓子,轻轻唱起来。她声音不算亮,但带点沙沙的质地,唱慢歌像在耳边说话。

唱到副歌,周卓然突然跟着和声。他五音不全,调跑得离谱,苏永曦笑场了,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。

“笑屁啊!”周卓然恼羞成怒,“我这是创作型歌手,不用会唱!”

“你以后千万别跟人合唱,”苏永曦擦眼泪,“会砸招牌。”

“我招牌就一个人,你给我扛着就行。”

那句话苏永曦没接。她知道周卓然什么意思——他写歌给她唱,她给他当“御用vocal”,这在圈里是常见的搭档模式。但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,说“我只有你”这种话,总归有点别的意思。

有。她知道有。他也知道她知道有。

但那层窗户纸谁也没捅破。周卓然那时候刚出道,公司管得严,谈恋爱等于自毁前程。苏永曦更惨,她家里欠着债,进娱乐圈就是为了还钱,哪敢搞出什么绯闻来。

有次两人在天台吹风,周卓然突然说:“等我们都红了,我就给你写一首最红的歌,红到街知巷闻那种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……”他想了半天,“然后你就欠我一个大人情,得请我吃一辈子饭。”

苏永曦推他一把:“凭什么我请?”

“因为我比你红啊。”他理直气壮。

那时候他们都以为“红”是很容易的事。写首歌,上个榜,满街放,就红了。哪知道这个圈子里,红不红是玄学,不红才是常态。

三

1997年,周卓然第一张专辑扑了。

公司给他投了钱,请了最好的监制,封套拍得跟电影海报似的,结果销量三千张。三千张什么概念?铜锣湾一家唱片店一个月就能卖这么多。

那天苏永曦去他家送汤,他妈开的门,小声说:“关房里三天了,你快去看看。”

周卓然躺在床上,胡子没刮,头发油成一绺一绺的。苏永曦把汤放桌上,踢了他一脚:“起来喝。”

“不喝。”

“那我倒了。”

“……你敢。”

苏永曦作势要倒,周卓然一骨碌爬起来抢过汤碗,咕咚咕咚喝完,把碗往桌上一顿:“我是不是特别没用?”

“是挺没用的。”苏永曦坐他床边,“但没用的人也得吃饭,你不吃我以后找谁写歌去?”

周卓然瞪她:“你就惦记我的歌。”

“不然呢?惦记你的人?”苏永曦拍拍他脑袋,“醒了就洗个澡,臭死了。”

她走到门口,周卓然叫住她:“喂。”

“干嘛?”

“如果我以后都红不了,你还唱我的歌吗?”

苏永曦回头看他。十七岁的周卓然坐在乱糟糟的床上,眼眶红红的,像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。她突然很想抱抱他,但最后只是说:“你先把澡洗了,再说这个问题。”

那年年底,苏永曦发了第一张个人专辑。里面有首歌叫《下一站天后》,本来是周卓然写给自己唱的,他觉得太“女仔”了,甩给她:“拿去唱,唱红了请我吃饭。”

苏永曦把歌词改了两个字,原本“站在大丸前”改成“站在时代前”,因为时代广场离她家近。就这两字之差,这首歌后来成了她的代表作。

她确实红了。红到走在旺角要戴帽子,红到地铁里有人哼她的歌,红到公司给她排了三十场商演,累得她声带出血。

周卓然没红。他的第二张专辑换了风格,加了摇滚元素,乐评人说“有想法但太嫩”,销量四千张,比上一张多一千。

四

1999年,苏永曦开第一场红馆演唱会。

嘉宾名单里有周卓然。公司不太乐意,说他“不够格”,苏永曦拍了桌子:“我的演唱会我说了算。”

彩排那天周卓然迟到四十分钟,拎着两杯奶茶晃进来:“路上堵车。”

“你坐地铁来的堵什么车?”

“……地铁堵人。”

苏永曦懒得跟他掰扯。两人合唱了他写的那首《凌晨三点半》,重新编了曲,加了弦乐,比当年咖啡馆版本好听一百倍。唱完周卓然对着台下说:“这首歌我写的,厉害吧?”

台下喊“厉害”,他在台上笑得跟拿了金曲奖似的。

演唱会结束,苏永曦在后台收到一束花,卡片上写:“终于不用我请吃饭了。——周卓然”

她拿着卡片去找他,发现他在后台通道蹲着吃盒饭,盒饭里只有青菜和鸡腿,鸡腿还啃了一半。

“你就吃这个?”

“你后台盒饭太难吃了,我把自己那份给伴舞了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你演唱会赚那么多,下次盒饭加个卤蛋行不行?”

苏永曦蹲下来,把他盒饭里的鸡腿抢走咬了一口:“这个就当卤蛋了。”

周卓然愣了一秒,然后跳起来:“你赔我鸡腿!”

两人在后台追打了五分钟,被陈太撞见,骂了一顿。陈太说:“你们俩能不能有点艺人的样子?”

周卓然说:“她抢我鸡腿。”

苏永曦说:“他先抢我奶茶。”

陈太翻了个白眼走了。后来有记者拍到他们蹲在走廊吃盒饭的照片,标题写“苏永曦演唱会后台密会神秘男子”,配图是周卓然啃鸡腿,糊得亲妈都认不出来。

粉丝扒了三天,愣是没扒出那是谁。周卓然把报道截图发给苏永曦:“看见没,我糊到狗仔都懒得拍清楚。”

五

2年,苏永曦恋爱了,对象是个圈外人,做金融的,斯斯文文,跟周卓然完全两个物种。

周卓然第一次见那男的,打量了三秒,扭头问苏永曦:“你确定?他看着不像会抢鸡腿的人。”

苏永曦踢他一脚:“人家有正经工作,不像你。”

“我怎么不正经了?我写的歌不够正经?”

“你人不够正经。”

那顿饭吃得还算和谐。金融男很客气,跟周卓然聊股票聊楼市,周卓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低头猛吃。苏永曦在桌下踹了他三脚,他才抬头笑了一下:“对不住,我饿了。”

散场后周卓然发短信给苏永曦:“这人不行,太能装了,吃饭吧唧嘴都没有。”

苏永曦回:“你吃饭还打嗝呢。”

“我那是真性情。”

“滚。”

金融男后来跟苏永曦分手了,理由是“你跟你那个制作人太亲密了,我不舒服”。苏永曦没挽留,也没解释。她确实跟周卓然亲密——他们认识十年了,互相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,这种关系没法跟外人解释。

周卓然知道后拍手称快:“我说什么来着!那男的不行!”

苏永曦拿抱枕砸他:“你幸灾乐祸能不能收敛点?”

“不能。”周卓然接住抱枕抱在怀里,正色道,“不过说真的,你以后找男朋友,起码得能跟我抢鸡腿吧?不然多没意思。”

“你是在给我找对象还是给你找饭搭子?”

“有区别吗?”周卓然眨眨眼,“你对象得能跟我过招,不然我欺负他多没成就感。”

苏永曦被他气笑了。

七

2005年,周卓然也恋爱了,对象是个模特,比他小八岁,长腿细腰,跟苏永曦是两个极端。

苏永曦第一次见那姑娘是在录音室。姑娘来送汤,周卓然美滋滋地喝,还跟苏永曦炫耀:“看,有人给我煲汤,你没有。”

苏永曦翻白眼:“我煲的你敢喝吗?”

“……不敢。”

模特姑娘很漂亮,人也温柔,就是跟周卓然站一块儿像两个次元的人。苏永曦私下问他:“你俩聊什么?”

“聊……她聊她的猫,我聊我的歌,各聊各的,挺好。”

“这叫挺好?”

“咋了?你跟你那个金融男聊啥了?”

“聊股票啊。”

“……那不也各聊各的?”

苏永曦想了想,没法反驳。

周卓然跟模特姑娘谈了两年,分了。分手那天他跑来找苏永曦喝酒,喝到一半开始哭:“她说我不够爱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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