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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7章 绝对真诚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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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开了家“谎言回收站”,专收人们说过的假话。

生意火爆,直到某天收到一句:“我永远不会背叛你。”

系统判定:真话。

可这句话的发送者,此刻正搂着我的未婚妻,商量怎么让我“意外身亡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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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开了一家“谎言回收站”,就在城西老工业区那栋红砖楼的三层,招牌是块歪歪扭扭的木板,上面用油漆写了四个字:恕不赊账。底下还有一行小字,用记号笔补的:假话按斤收,真话别来。

这年头,假话比废铁多,比塑料贱,比地沟油还泛滥。你走在街上,随便撞个人,对方揉着肩膀说“没事没事”,那就是一句假话,值两毛钱。你跟同事抱怨老板傻逼,同事点头如捣蒜“就是就是”,这也是假话,但得看语境,有时候值五毛,有时候能值一块,因为附和得越热烈,说明他心里的白眼翻得越狠,溢价空间也就越大。我干这行,说白了就是给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世界做垃圾分类。把那些虚头巴脑的“改天请你吃饭”、“有空常联系”、“你穿这件显瘦”统统收回来,压缩打包,卖给下游的化工厂,他们能提炼出一种叫“社交润滑剂”的东西,再加点工业香精,灌进塑料瓶里,贴上标签,就是超市货架上二十块钱一瓶的洗手液,洗完手滑溜溜的,跟没洗一样。

生意挺好。人嘛,嘴上说着讨厌虚伪,身体却很诚实,每天不吐几斤假话出去,就觉得浑身不得劲,好像肠道堵了。他们一边骂我黑心,一边排着队把假话往我秤上搁。我也不挑,来者不拒,童叟无欺,只是立了块牌子:坦荡的烂人,打五折;装逼的蠢货,加收百分之五十服务费,因为处理起来费劲,容易堵塞机器。

我见过最坦荡的烂人,是对面修车铺的老刘。他每次来卖假话,都是直着嗓子喊:“兄弟,今儿又坑了个傻逼,把他那破捷达的副厂件当原厂件卖了,多赚他三百,晚上撸串去!”这话假吗?假。他自己都知道是假的,但他不藏着掖着,甚至还跟你分享作案细节。我喜欢这种人,干脆利落,坏得明明白白。他的假话回收价最高,因为纯度高,杂质少,压缩起来特别瓷实。我甚至给他办了张会员卡,积分兑鸡蛋。

但有些人不行。那种人,脸上糊着一层“真诚”的面具,说话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,一边掏一边说:“我跟你说实话……”——听见没,只要有人以这句话开头,后面百分之百是假话,而且是那种又蠢又毒的假话,跟隔夜菜里掺了敌敌畏似的。他们骗你,不是因为他们坏,是因为他们蠢。坏人有坏人的逻辑,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但蠢货不一样,蠢货坚信自己是个好人,坚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谎话都是为了你好,都是“善意的谎言”。这种垃圾最难处理,机器刀头都能给你崩了。

所以我对装真诚的蠢货,一秒钟的耐心都没有。来卖假话的,但凡开口先叹口气,再压低声音说“其实吧,我这个人特别真诚……”,我直接按警报铃,让保安把他叉出去。滚蛋,不收你的,倒贴钱都不收,你那些玩意儿有毒,污染我的库存。

日子就这么过着,不好不坏。直到上个月,我收到了一条特殊的“假话”。

那玩意儿不是人送来的,是我那台破烂筛选机自己吐出来的。我的机器有个毛病,偶尔会从空气里自动抓取一些高频词汇,进行远程采样,就跟雷达似的。那天下午,机器“哔哔哔”狂叫,吐出一张纸条,上面就一句话:

“我永远不会背叛你。”

底下跟着一行系统判定的小字:真话。纯度99.8%。建议入库:绝密级。

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钟。

我未婚妻叫林薇,温柔漂亮,在银行上班,穿职业装的时候像个高级白领,穿睡衣的时候像个诈骗犯——专门诈骗我心甘情愿给她做早饭的那种。我们下个月结婚,酒店订了,请柬印了,我妈连改口费的红包都准备好了。林薇跟我说过无数次“我爱你”,机器每次都判定为假话,但我不在乎。这年头,谁结婚是因为爱情啊?是因为到岁数了,该结就结了。她说“我爱你”的时候,心里想的可能是“你这人还行,凑合过吧”,这我理解,也接受。做人嘛,得务实。

可“我永远不会背叛你”这种话,她真没跟我说过。她顶多说过“你要是敢出轨,我就把你那破回收站一把火烧了”,这话听着吓人,但机器判定为真话,因为她是真的干得出来。

那这句话是谁说的?说给谁的?

我坐在办公室里,脚翘在办公桌上,盯着监控屏幕想了半天。屏幕上显示着仓库里的实时画面,一堆一堆的压缩方块,上面贴着标签:“周一例会发言”、“过年亲戚问候”、“甲方爸爸反馈”。我嚼着槟榔,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忽然想起来,上周五,我请了几个朋友来店里喝酒,庆祝回收站月流水破百万。来的有老刘,有我的合伙人——一个叫阿强的傻大个,还有林薇。那天我喝得有点多,后来断片了,只记得阿强拍着胸脯跟我说:“哥,你放心,这辈子我罩着你!”这话机器判定为假话,因为阿强这人怂得要命,上回在夜市被卖烤冷面的老太太骂了五分钟,他愣是一句嘴没还,回来还跟我说“好男不跟女斗”。

那“永远不会背叛你”是谁说的?机器是根据声音纹路抓取的,但没存音频,只留了文本。我把纸条塞进兜里,没当回事。谁还没个喝多了说胡话的时候?

三天后,我撞见了。

那天我提前回家拿东西,走到楼下,看见林薇的车停在单元门口,副驾驶坐着阿强。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,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,表情严肃,跟开董事会似的。我没急着过去,蹲在花坛后面抽了根烟。过了会儿,车窗摇下来一条缝,飘出一句话:“……到时候就说他酒驾,刹车失灵,保险赔的钱够咱俩跑路……”

我蹲在冬青丛里,烟头烫了手指头都没觉出来。

操。

我把烟屁股摁灭在花盆里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绕着小区后门走了。我没回家,直接回了回收站。坐在办公室里,把那天的监控调出来,快进,盯着看。看到后半夜两点,林薇和阿强在仓库角落里嘀嘀咕咕,阿强还拿手比划了个“掐”的动作,林薇点点头,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。我把画面放大,看清楚了,是意外险保单,受益人那栏写着林薇的名字。

我关掉监控,靠着椅背,把那张系统判定为“真话”的纸条从兜里摸出来,看了又看。“我永远不会背叛你”——这话是阿强说的。对林薇说的。系统判定:真话。纯度99.8%。

我当时就笑了。

阿强这小子,背着我搞我未婚妻,商量着让我“意外身亡”,居然还说了一句真话。真他妈坦荡。比我回收站里那些天天喊“兄弟情深”的假酒鬼强多了。他至少没一边搂着林薇一边跟我说“哥,我真拿你当亲哥”。他直接说“我永远不会背叛你”,对象是林薇,不是我。逻辑满分,真诚度爆表。我甚至想给他发个“年度最佳烂人”的锦旗,挂在他脖子上,送他上路。

但我没发火,也没冲过去掀桌子。我是个生意人,讲究效率。跟烂人打交道,你得用烂人的方式。我打开电脑,拟了份新合同,第二天一早,把阿强叫到办公室。

“强子,哥最近接了个大单,需要人去南方盯三个月,你帮我去跑一趟,回来给你这个数。”我比了个手势。

阿强眼珠子转了转,脸上堆出那种又憨厚又心虚的笑:“哥,我……我下个月可能有事……”

“什么事?结婚?”我笑眯眯看着他,“跟谁结?哥帮你张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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