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7章 绝对真诚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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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刷一下就白了。
我把那张纸条拍在桌上:“别慌,哥不生气。哥就是觉得,你这人特实在。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想弄死我?”
阿强扑通一声就跪了,眼泪鼻涕一把抓:“哥!哥我错了!是嫂子……是林薇她逼我的!她说你发现了咱俩的事,要找人废了我!我没办法啊哥!”
我拉他起来,递了张纸巾:“别哭了,大老爷们儿的。你对我够意思,起码说了句真话,没跟我玩虚的。比那些嘴上喊哥哥背后捅刀子的强多了。这样,你配合我演出戏,南方你也别去了,回头我安排你去外地躲一阵,钱照给。”
阿强点头如捣蒜。
我又把林薇约出来,在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。她穿着那件米色风衣,踩着高跟鞋,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:“老公,你怎么突然约我喝咖啡呀?是不是想我啦?”
机器要是在这儿,能把警报拉爆。
我喝了口美式,把保单复印件推过去:“这玩意儿,你解释解释。”
她脸色变了三变,最后定在“楚楚可怜”那一档,眼眶一红:“你听谁胡说的?我买保险还不是为了咱俩以后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我抬手,“林薇,你要是跟我坦白,说你就是图我钱,想跟阿强双宿双飞,我敬你是条汉子,分手费我照给。但你要跟我来这套‘我是为了你’的戏码,那我可就不客气了。我回收站里收的假话,比你吃的盐都多,你那点道行,连入门级都算不上。”
她愣了半天,终于把眼泪收了,翘起二郎腿,换了副腔调:“行,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我也懒得演了。对,我跟阿强好上了,怎么着吧?你那破回收站又脏又吵,天天跟破烂打交道,我他妈受够了!阿强至少是个正常人,有正经工作……”
“阿强欠了二十万赌债,你知道不?”
她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“他那‘正经工作’就是帮人看场子,上个月刚被扫黄打非办挂上号了,你知道不?”
她脸色开始发青。
“你俩商量弄死我骗保这事儿,我已经录下来了。加上这份保单,加上阿强的口供——对,阿强全撂了,他这人没什么优点,就是怂得痛快——你猜警察信谁?”
林薇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,高跟鞋崴了一下,差点摔台阶底下。我看着她踉踉跄跄的背影,忽然觉得挺没劲的。这女人跟我睡了一年多,到头来还不如阿强实在。阿强至少跟我说了句真话,虽然是跟别人说的。
一个月后,林薇和阿强因为涉嫌保险诈骗被批捕,案子还在审。我的回收站照常开着,门口牌子换了块新的,底下加了一行:装逼的蠢货,永久拒收。
老刘来卖假话的时候,听说了这事儿,啃着鸡爪子笑:“你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病?未婚妻跟人跑了,你倒跟没事人似的。”
我数着钞票,头都没抬:“我要是气急败坏去捉奸,拿刀砍人,那我不成蠢货了?我跟你说老刘,这世上烂人多了去了,明着烂的,我敬他三分;暗着烂还装好人的,我连回收都嫌费电。林薇要是一开始就跟我说‘我不爱你,我就图你钱’,我可能还真娶她了,起码过日子踏实,不用担心她背后捅刀子。她偏不,她非得一边算计我一边喊老公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老刘啃完鸡爪子,拿油手拍拍我肩膀:“所以你那张纸条上写的啥?我瞅瞅。”
我把那张“我永远不会背叛你”的纸条递给他看。
老刘瞅了半天,挠头:“这谁说的?”
“阿强。跟林薇说的。真的,系统鉴定过,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纯度。”
老刘愣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“我操!那这小子对林薇是真爱啊!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我把纸条收回来,塞进碎纸机,“所以我把这句话退回去了,附了张纸条:鉴于发送者已因诈骗罪入狱,此条真话无法回收,建议直接报废。顺祝狱中生活愉快。”
碎纸机嗡嗡响了两声,把那张纸条绞成了渣。
我开了瓶汽水,坐在办公室门口晒太阳。楼下老刘的修车铺叮叮当当响着,远处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老板,这轮胎补一下多少钱?”“五十!”“你抢钱啊!”“爱补不补!”——全是假话,全是生意。
我打了个嗝,心想,这世界多好玩啊。烂人烂得坦坦荡荡,蠢货蠢得鬼鬼祟祟。你没法跟烂人做朋友,但你至少知道他在哪儿捅你。蠢货就不一样了,他一边捅你一边哭,说“我是怕你疼”。操,你少捅两刀我不就不疼了吗?
所以我现在招工,面试就一道题: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?
回答“是”的,滚蛋。
回答“你他妈就是个收破烂的”的,明天来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