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9章 清醒之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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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前夜,准新娘接到一通电话。
对方说:“你老公欠我八十万,明天婚礼上我会来要。”
她愣了三秒,然后笑了:“太好了,我正愁怎么退婚呢。”
第二天,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,把捧花递给了债主:“钱归你,人归我,现在,请开始你的表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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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薇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:一是别人替她做决定,二是火锅里放香菜。
此刻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了——她妈端着一锅红油翻滚的火锅底料走过来,趁她不注意,手一抖就把半碗香菜末倒了进去,嘴里还念叨:“多吃点,明天就没空吃了。”
“妈!”林薇瞪着眼睛,眼睁睁看着翠绿的碎叶子在红汤里散开,像一群不识趣的水母,“你明知道我不吃这玩意儿!”
“明天当新娘的人,还计较这个?”她妈理直气壮地往锅里下肥牛,“你看人家周铭,从来不挑食,多好养活。”
林薇翻了个白眼。周铭好养活?这男人第一次来家里吃饭,对着她爸珍藏的茅台连干三杯,然后拍着老丈人的肩膀说“哥俩好”,这叫好养活?
但吐槽归吐槽,她没真生气。毕竟明天就要结婚了,这顿饭算是娘家给她办的“单身夜”。按她妈的说法:“明天你就是别人家的人了,今晚多吃点。”
林薇心想,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“别人家的人”。她跟周铭的房子首付是两人各出一半,房贷也是各还各的,连婚礼酒席钱都是AA制。她妈要是知道这些,估计能气得把火锅汤底泼她脸上。
手机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林薇叼着筷子接起来,对面是个男人,声音低沉,带着点沙哑的烟嗓:“林薇?”
“你谁啊?”
“你不用管我是谁,”男人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用词,“我就是通知你一声,你老公欠我八十万,明天婚礼上我会来要。”
林薇愣了整整三秒。
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,她妈正往她碗里夹香菜丸子。电视里放着本地新闻,说是最近天气干燥要注意防火。世界照常运转,只有她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,像是有人在她太阳穴上敲了个铜锣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太好了,”她真心实意地说,“我正愁怎么退婚呢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我说真的,”林薇筷子往桌上一拍,吓了她妈一跳,“你明天一定要来啊,几点到?我让司仪给你留个话筒。对了,八十万有借条吗?没有借条的话你得配合我演一下,就说有,反正来都来了。”
“……你有病?”
“我有病?你打电话通知一个陌生女人她未婚夫欠八十万,然后指望她哭哭啼啼求你别闹?大哥,你电视剧看多了吧。”林薇夹起一颗香菜丸子,恶狠狠地咬了一口,“记住,明天十一点零八分,明珠酒店三楼百合厅,记得穿正式点,我请了摄像。”
挂了电话,她妈一脸狐疑:“谁啊?”
“周铭的债主。”
“……”她妈手里的漏勺“哐当”掉锅里,“多少?”
“八十万。”
她妈脸都白了,开始翻抽屉找速效救心丸。林薇赶紧拦住:“妈你别急,假的,我逗你玩呢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……假的……哎呀反正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林薇站起来收拾碗筷,哼着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,把亲妈晾在原地怀疑人生。
其实不完全是假的。
林薇跟周铭谈了三年,同居一年半,要说完全没发现异常那是扯淡。周铭是搞装修公司的,前两年确实赚了点钱,最近半年却总说资金周转不开。林薇没多想,反正两人经济独立,他公司的事她不过问。
但现在回想起来——上个月周铭突然问她能不能把彩礼钱借他周转一下,说婚后马上还。林薇当时忙着一个案子没理他,他就再没提过。还有他那个手机,以前随手扔茶几上,现在洗澡都要带进去。
不过林薇懒得查。查出来又能怎样?分手?房子怎么办?装修都花了二十多万,家具是她一件件挑的,沙发是她试坐了十几款才选中的,退了重买她嫌麻烦。
所以那通电话来得正好。
她给周铭发了条微信:“睡了吗?”
“没呢,刚跟婚庆对完流程。”秒回,还配了个亲亲表情。
“明天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吗?”
“啊?没有啊。怎么了宝贝,婚前焦虑?”
林薇盯着那三个字——“宝贝”。周铭管谁都叫宝贝,包括楼下卖煎饼的大姐和公司前台小姑娘。以前觉得这是嘴甜,现在看着怎么这么像心虚。
“没事,随便问问。早点睡。”
她关掉手机,从衣柜深处翻出那件早就买好但一直没穿的黑色连衣裙。大婚前一天穿黑色不吉利?她偏要穿。明天要是真有人来要债,她得穿得像个能镇住场子的。
第二天一早,化妆师准时上门。林薇坐在镜子前任由人在脸上涂涂抹抹,脑子里把昨晚那通电话翻来覆去想了八百遍。
最坏的结果:周铭真欠了八十万,债主闹到婚礼上,满堂宾客看笑话,她爸妈血压飙升,婚宴变成《法制进行时》现场。
最好的结果:周铭没欠钱,就是碰上个诈骗电话,虚惊一场。
最现实的结果:周铭欠了钱,但没八十万那么多,债主就是吓唬人。然后她揪着周铭耳朵问清楚,当场宣布退婚,酒席照吃,份子钱不退,就当请大家吃顿散伙饭。
她甚至想好了退路——房子是共同买的,按出资比例分。装修钱她出的大头,让周铭补。彩礼十万块她妈早就给她了,她存了定期没动,还给周铭就是。
只要不动感情,什么都好算。
十点半,宾客陆续进场。林薇站在休息室门口迎宾,笑得脸都僵了。她爸挽着她胳膊感慨:“闺女长大了。”她妈在旁边抹眼泪:“以后好好过日子。”
林薇心说,妈你别急着哭,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。
十一点,周铭穿着租来的白色西装过来,胸口别着朵傻乎乎的玫瑰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老婆今天真好看。”
林薇看着他。周铭长得确实不赖,三十出头,白白净净,笑起来眼角有细纹,看着挺真诚一人。他俩当初是相亲认识的,介绍人说他“踏实肯干”,见面发现这人嘴甜手勤,除了有点抠门没别的毛病。
后来才知道,抠门是家传的。周铭他妈第一次见林薇就问工资多少,能不能接受婚后AA制,说现在年轻人都这样。林薇没吭声,转头跟周铭说:“你妈挺时髦啊。”周铭讪笑:“老年人不都这样。”
现在想想,什么AA制,怕不是提前给儿子转移财产铺路呢。
十一点零八分,婚礼开始。司仪是个油头粉面的小伙子,说话一股婚庆腔:“各位来宾,各位朋友,今天是周铭先生和林薇女士大喜的日子——”
话音未落,百合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了。
一个男人走进来,个子挺高,穿着深灰色夹克,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。长得不算凶,甚至有点文气,戴副金丝眼镜,就是脸上的表情不太友善。
全场安静了。
林薇站在台上,一眼就认出这声音——昨晚电话里那个烟嗓。
“哟,真来了。”她心里默默给这大哥点了个赞,够守时。
周铭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他扭头看林薇,嘴唇哆嗦:“薇薇,这人我不认识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林薇拍拍他胳膊,拿起话筒,“这位先生,有什么事儿等仪式结束再说行吗?您先找个座儿,一会儿一起吃饭。”
宾客们面面相觑。林薇她妈已经从第一排站起来,被她爸死死按住了。
男人把牛皮纸信封往台前一放:“等不了。林小姐,我昨晚跟你说过了,你未婚夫欠我八十万,今天要么还钱,要么——”他顿了顿,看了眼周铭,“要么把这婚退了,你跟他一块儿还。”
林薇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全场更安静了。她妈捂着胸口瘫在椅子上,她爸手忙脚乱翻速效救心丸。周铭在旁边急赤白脸:“薇薇你别听他胡说!我不认识他!这人有病——”
“周铭。”林薇转过头,收起笑容,“你公司上个月是不是进了一批建材没给钱?”
“那是……”周铭噎住了,“那是正常生意往来……”
“正常生意往来,人家能打听到咱婚礼酒店地址,能查到我的手机号?”林薇把捧花往他怀里一塞,“你自己跟人解释。”
然后她走下台,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稳稳当当走到那男人面前,上下打量两眼:“大哥贵姓?”
“免贵姓陈。”
“陈先生,借条带了吗?”
姓陈的愣了一下,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。林薇接过来看了看——确实是周铭的字迹,借款八十万,用于公司周转,日期是三个月前,月息两分。
“月息两分?高利贷啊。”林薇挑眉。
“民间借贷,合法范围内。”
“行,挺专业。”林薇把借条还给他,转身面向宾客,“各位亲朋好友,今天这婚呢,我本来就想退,一直没找着理由。陈先生来得正好,帮我把理由送上门了。”
她走到周铭面前,把话筒递过去:“你说两句?”
周铭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嚅动了半天:“薇薇……我就是想周转一下……结了婚马上还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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