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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9章 清醒之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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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什么还?拿我的彩礼钱还?”林薇笑了一声,“周铭,你当我傻啊。你妈天天跟我念叨AA制,不就是怕我占你家便宜吗?结果你转头欠八十万,等着婚后让我一起还?这算盘打得,我在城西都听见了。”

台下有人憋不住笑出声。林薇她妈已经不捂胸口了,开始跟旁边亲戚小声解释:“我闺女厉害吧?随我。”

“所以,”林薇转向姓陈的,“陈先生,钱的事你跟他要,我跟他没领证,法律上没义务。不过看在你帮我这么大忙的份上——”

她把捧花从周铭怀里抽出来,塞到姓陈的手里。

“花给你,债归你,人——也归你。你们慢慢聊,我去换衣服。”

然后她拎着婚纱裙摆,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百合厅。

身后传来司仪结结巴巴的声音:“呃……那个……各位来宾……咱们先开席?”

林薇在休息室里卸了妆,换上那条黑裙子,把假睫毛撕了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她妈推门进来,张嘴就要骂,被她塞了个红包堵回去:“妈,份子钱我算过了,够酒席成本,你跟我爸多吃点,别浪费。”

“你个死丫头——”她妈眼眶红了,“你早知道了?”

“昨晚才知道。”

“那你咋不跟我说!”

“说了你能让我退婚吗?”林薇对着镜子涂口红,“你肯定说忍忍就过去了,男人嘛,谁还没个难处。”

她妈噎住了。确实,她本来打算劝闺女忍忍的。周铭条件不错,有房有车,虽然房子有贷款,但好歹是婚前财产。离了再找,不一定能找到更好的。

“可你也不能……”她妈叹气,“这下好了,全城都知道你结婚当天把新郎甩了,以后谁还敢要你。”

林薇回头看她妈,认真地说:“妈,我结婚是因为我想结,不是因为到了岁数必须结。周铭这事儿要是糊弄过去,我以后天天替他还债,还得感恩戴德说他娶了我。我图什么?”

她妈还想说什么,门口有人敲门。是姓陈的,手里还拿着那束捧花,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。

“林小姐,那个……周铭说要跟我协商还款方案,先走了。”

“走得好,省得我应付他。”林薇拉开门,“陈先生,你欠我一人情。”

“……我欠你人情?”

“废话,要不是你提前通知我,我今天还蒙在鼓里呢。”林薇拍拍他肩膀,“虽然你昨晚那语气挺吓人的,但办事靠谱。这样,你回去跟周铭说,让他把房子份额折现给我,装修钱赔我,我立马签字过户。不然我就起诉他骗婚。”

姓陈的沉默了几秒:“……你挺厉害的。”

“夸人别带‘挺’字,直接说厉害就行。”林薇拎起包往外走,“走了妈,带你去吃海底捞,我请客。”

一个月后,林薇把房子挂到中介。周铭东拼西凑把钱还了,两人和平分手。她拿回自己的首付和装修款,搬进公司附近的一居室,养了只猫,取名“八十万”。

有天下班回家,她在楼下便利店碰见姓陈的。对方拎着两瓶啤酒一袋花生米,看见她就乐:“巧啊,林小姐。”
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“我住隔壁小区。”他晃了晃啤酒,“那天的事……不好意思啊,我就是替老板跑腿催债的,没想到把你婚礼搅了。”

“别道歉,我谢谢你还来不及。”林薇拿了一盒酸奶扔进购物篮,“对了,周铭钱还你了吗?”

“还了,分期。”姓陈的犹豫了一下,“其实……那天我本来不想去的,我们老板说必须给点压力。我寻思给新娘打个电话提醒一下就行了,结果你一上来就说要退婚,给我整不会了。”

林薇乐了:“那你后来怎么还按点去了?”

“你都说请摄像了,我不去不是浪费你剧本吗。”姓陈的抓抓头发,“那什么……你结婚那天,我其实挺紧张的,怕你真哭,我都想好怎么安慰你了。”

“结果呢?”

“结果你把我整不会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林小姐,你这人挺有意思的。”

“别叫林小姐,叫林薇就行。”

“行,林薇。”他递过来一瓶啤酒,“这个请你,就当赔罪。”

林薇接过啤酒,顺手把酸奶塞他手里:“赔什么罪,我还没给你结演出费呢。下回再有这种活儿,记得找我,我演哭戏比笑戏好。”

姓陈的笑出声:“你还挺自信。”

“废话,不自信能当场退婚?”林薇拎着东西往外走,走到门口回头,“对了,你叫什么?”

“陈放。”

“陈放,”林薇扬了扬啤酒,“明天我猫过生日,来不来吃蛋糕?”

“……猫还过生日?”

“我给它过,不行吗?”

陈放想了想:“行。我带罐头。”

林薇挥挥手走了。便利店灯光暖融融的,她踩着人字拖走在小区路上,想起那天婚礼上的闹剧,忽然觉得挺有意思。

她妈后来问她后不后悔。她说后悔什么?后悔没早点发现周铭借高利贷?那确实后悔,早点发现能少浪费一年感情。

至于结婚这事,她跟陈放聊过。陈放问她以后还结不结,她说随缘。

“遇上想结的,就结。遇不上,一个人也挺好。”林薇说,“反正我有房有猫有工作,不指着谁养活。结婚这事儿,就跟买包一样,有喜欢的就买,没有就背旧的。但你不能为了有个包背,硬买一个不喜欢的,回家还得供着。”

陈放问她:“那我算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?”

林薇翻了个白眼:“你先把我猫伺候好了再说。”

后来林薇真跟陈放在一起了。她妈知道以后差点背过气去:“你找个催债的?”

“人家现在是律师助理,正经考了证的。”林薇往她妈碗里夹了块红烧肉,“再说了,要不是他,你闺女现在背着八十万债呢,你谢不谢他?”

她妈想了想,不吭声了。过了会儿又嘀咕:“那也不能找个跟周铭有来往的……”

“他俩早没来往了。陈放说了,周铭那案子结了,他连那人微信都删了。”

婚礼定在第二年春天,小规模,就请了亲戚朋友二十来号人。司仪还是上次那个油头粉面的小伙子,看见林薇就哆嗦:“林、林姐,这次还有人来要债吗?”

“没了。”林薇穿着白色小礼服,笑得一脸和善,“不过要是有人来,你就把话筒给他,我习惯了。”

陈放在旁边乐:“你放心,我的人,不催债。”

林薇瞥他一眼:“你的人?谁是谁的人?”

“我是你的人,行了吧。”

台下林薇她妈开始抹眼泪,这次是真感动。她爸拉着亲家公喝酒,喝到第三杯又开始称兄道弟。

林薇站在台上,看着,没人给她算KpI,就是她自己乐意。

陈放凑过来小声问:“想什么呢?”

“想我那八十万要是真来了,份子钱够不够抵。”

陈放笑得肩膀直抖:“你放心,我以后不接这种活儿了。”

“别啊,”林薇拍拍他肩膀,“万一以后有人再遇上渣男,还得指望你呢。”

陈放沉默两秒:“林薇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真是我见过最缺德的女人。”

“谢谢夸奖。”林薇冲台下挥手,“各位吃好喝好啊,今天没有退婚环节,纯吃饭!”

满堂哄笑。林薇她妈在底下嘟囔:“这丫头,没个正形。”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。

后来林薇把婚礼视频剪了个vlog发网上,标题叫《新娘当场退婚,结局引起极度舒适》,播放量破了百万。评论区清一色“姐姐好飒”“求同款嘴替”“这婚结得值”。

只有一条评论是陈放发的:“被退婚的前新郎路过,现在是我老公。大家别学,容易挨揍。”

林薇回了三个字:“打死你。”

发完关了手机,窝在沙发里撸猫。八十万趴在她膝盖上打呼噜,陈放在厨房喊:“吃火锅还是烤肉?”

“火锅!别放香菜!”

“知道——”

林薇往嘴里塞了颗葡萄,心想,结婚这事吧,真就跟吃火锅一样。有人爱吃辣,有人爱吃清汤,有人非得往锅里倒香菜,拦都拦不住。

但你可以选择不跟倒香菜的人一起吃。

换个锅底就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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