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3章 不用太着急去否定一些东西，你可能只是今天心情不好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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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薇想起今早下楼拿快递，一楼王阿姨的泰迪确实冲她龇牙了，平时那狗见谁都摇尾巴。

“……进来吧。”她侧身让了条缝。

周牧拖着箱子挤进来，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。他环顾了一圈林薇的出租屋，目光落在茶几上吃了一半的泡面、沙发上堆成山的衣服、墙上那张撕了一半的“年度计划”上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你过得……挺原生态的。”

“你闭嘴。”林薇给他倒了杯凉白开，“说吧，签收流程是什么？你在哪儿签？签完赶紧走。”

周牧没接水杯。他坐在沙发边缘，双手搁膝盖上，认认真真地看着她：“林薇，那个公司的人跟我说，我之所以被‘投’出来，是因为你脑子里对我的负面情绪浓度超标了。他们建议我当面跟你做个‘情绪清算’，不然我回不去。”

“回哪儿去？”

“回你脑子里。”周牧表情很严肃，“你以为我想来？我今早正在跟客户提案，突然眼前一黑，再睁眼就站在你小区门口了，兜里就一张公交卡，手机还剩百分之三的电。”

林薇觉得这世界疯了。三千块买的破机器，把她前男友从脑子里实体化了，还带售后客服的？

“那怎么清算？”她抱着胳膊，居高临下，“你跪下来道歉？写三千字检讨？还是把我以前送你的礼物折现退给我？”

周牧想了想：“你先把欠我的还了。”

“我欠你什么了？”

“去年双十一，你让我帮你清空购物车，说回头转我，一共四千三百六十二块八毛。你转了吗？”

林薇噎住了。她还真忘了。那阵子俩人正冷战，她赌气没转，后来分手了，更懒得提。

“……你至于吗？大老远跑来要账？”

“是你要清算的。”周牧摊手，“要么你把钱还了，要么你把我脑子里那点怨气消了。二选一。”

林薇瘫在沙发另一头，感觉自己被一台三千块的机器pUA了。她瞪着天花板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等等，你说你从我脑子里出来的，那你现在……算我的人？”

“理论上，你是我的‘情绪来源’。”周牧一脸屈辱，“我来的路上翻了半天你扔在楼道里的旧杂志，才搞清楚你最近在吃什么、看什么剧、几点睡觉。我现在对你的了解，比你妈都清楚。”

“所以你刚才说我‘原生态’，是在点评你观察到的‘饲养环境’？”

周牧闭嘴了。

林薇决定试试。她掏出手机，给周牧转了四千三百六十二块八毛。周牧手机“叮”一声响了，他看了一眼，没点接收。

“退回去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来要钱的。”
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

“我来问问你，”周牧把手机扣在沙发上，声音低了点，“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我？至于超标到把我整个人都投出来？”

林薇没说话。

她想起刚分手那会儿，她把周牧的微信备注改成“已故前男友”，头像换成黑白遗照，每天睡前都要翻一遍聊天记录，从“宝贝晚安”翻到“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”，然后气得睡不着。后来她把聊天记录删了，以为好了，结果时不时梦见他在她面前吃螺蛳粉、把臭袜子塞沙发缝里、在她开会时狂发六十秒语音方阵。

原来没扔干净。

净心宝只是把她脑子里的东西变成了看得见的麻烦。那团会腐蚀的怨气，那只暴躁的蟑螂，还有眼前这个皱着眉、手指头无意识敲膝盖的周牧，都是她自己养出来的。

“你走吧。”林薇又说了这句话，但语气软了，“钱你收着，算我赔你的精神损失费。你回你该回的地方去。”

周牧看了她一会儿：“你确定？我走了，那东西可能还会再投出来。”

“我明天就把这破机器退了。”

“退之前呢？今晚你只要一想我，我又得出现。”周牧指了指自己脚边的箱子，“你看，我连行李都备好了，人家客服说这叫‘预判性安抚’。”

林薇气笑了：“你到底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长住的？”

“解决问题。”周牧站起来，拖着箱子往门口走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以后心情不好，别憋着。找个活人吵一架，或者去楼下跑两圈，实在不行你骂我也行，给我发微信，我……不一定回，但我会看。”他拉开门，回头看她，“别往脑子里囤了。你脑子小，装不下我这么大的。”

林薇抄起拖鞋砸过去。周牧一缩头，躲了，笑着把门带上了。

拖鞋砸在门板上，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林薇愣了两秒，突然发现心里那块堵了半年的东西，好像真的被扯出来扔掉了。有点空，但透气。

她翻出衣柜深处的净心宝，指示灯彻底灭了。说明书背面有一行她之前没注意到的字：“当用户主动表达真实情绪，本产品将自动关机。恭喜您，不再需要我了。”

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“感谢您使用净心宝。祝您拥有吵架自由。”

林薇把净心宝塞回包装盒，在退货原因那一栏填了三个字：“用不上。”

然后她打开微信，把周牧的备注从“已故前男友”改成了“欠骂的”。

想了想，又改成了“周牧”。

手机立刻弹出一条消息：“退款我不收，下回请我吃螺蛳粉就行。你楼下那家还开着吗？”

林薇回了一个字：“开。”

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去厨房煮了碗泡面，加了个蛋。面汤热气蒸腾，糊了她一脸。

心情不好是真的。但好像也没那么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