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4章 你的世界一幕幕纷飞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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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总说，我打小就有一种本事，能把任何节日都过成忌日。

七岁那年除夕，我一把火烧了整条街的灯笼，理由是“它们挡着我看星星了”。

十七岁中秋，我在家庭聚会上宣布出柜，结果不小心把堂哥也带出了柜。

二十七岁这年清明，我接到老家电话：我妈死了。

赶回去才发现，葬礼上摆的遗照是我的脸。

而棺材里躺着的，是我妈。

她留给我最后一句话是：“别回来，快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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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总说，我打小就有一种本事，能把任何节日都过成忌日。

七岁那年除夕，我一把火烧了整条街的灯笼，理由是“它们挡着我看星星了”。十七岁中秋，我在家庭聚会上宣布出柜，结果不小心把堂哥也带出了柜。二十七岁这年清明，我接到老家电话，说我妈死了，让我赶紧回去。

电话是隔壁王婶打的，嗓门大得像是怕我听不见：“小然啊，你妈走了！你快回来吧！后事总得有人料理！”我正坐在出租屋里啃冷掉的包子，手机开着免提，王婶的声音震得窗台上的灰都掉了。我说：“王婶，您再说一遍？”她说：“你妈！死了！你赶紧回来！”

我挂了电话，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发现咽不下去。我喝了口水，把包子顺下去，然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响了三声，接了。“喂？”我妈的声音，跟平常一样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干嘛？”

我说：“妈，有人说你死了。”

她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谁他妈咒我呢？”

我说：“王婶。”

她又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哦，那她可能搞错了。我在打麻将呢，先挂了。”

然后她就挂了。我对着手机看了半天，给王婶回了个电话：“王婶，我妈没死，她刚才还接我电话呢，在打麻将。”王婶那边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小然，你别吓我。我刚从你家出来，你妈在床上躺着呢，硬了。”

我说：“那可能是双胞胎姐妹。我妈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，专门替她打麻将。”

王婶说：“你妈是独生女。”

我说：“那就是平行宇宙。”

王婶说：“你赶紧回来。别废话。”

我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，从北京回那个我离开了十年的南方小城。一路上我给我妈打了七个电话，前六个没接，第七个接了，但接电话的是个男的，声音很年轻，说：“你好，哪位？”我说：“我找李桂芬。”他说：“李桂芬？这里没有李桂芬。”我说：“这是我妈的手机，你告诉她，她儿子让她死透了再死，别搞这种诈尸的戏码。”他说：“哦，你是李阿姨的儿子啊？她手机落我这儿了，她在忙，我帮你转告。”然后挂了。
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觉得这事儿越来越离谱了。我妈的手机怎么会落在一个小年轻手里？我妈六十三了，老伴走得早，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和看《甄嬛传》，连微信都是我教她用的，她到现在发语音还能把我名字打错成“然然我儿子”和“然然我不儿子”随机切换。她能认识什么小年轻？

高铁到站的时候是下午四点。我打了个车回老街，一路上司机放着八十年代的老歌，窗户开着，风灌进来，带着那种南方小城特有的潮湿味儿，混着炸臭豆腐和柴油的味道。我说：“师傅，前面巷子口停就行。”师傅说：“小伙子，那巷子封了，前两天出事了，死了人，警察拉了线。”我说：“死了谁？”他说：“不知道，反正是个老太太，独居的，臭了好几天才被发现。”我说：“那是我妈。”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“节哀。”然后他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你妈不是臭了好几天吗？你咋才回来？”

我说：“我在北京打工，996，请假扣钱。”

师傅说：“那你现在回来也扣钱。”

我说：“我妈死了，我不回来，她不白死了？”

师傅想了想，说：“也是。”

车到巷子口，果然拉了警戒线。我下车，拎着个旅行包，站在线外往里看。巷子还是那条巷子，墙上爬着青苔，地上淌着脏水，我家那栋二层小楼在巷子尽头，门虚掩着。我正琢磨着怎么进去，王婶从旁边闪出来了，穿一身黑，胳膊上戴着孝，看见我就哭：“小然啊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然后一把把我拽进了警戒线。

我说：“王婶，您这孝戴得挺快啊。”

她说：“都街坊邻居的，谁家不死个人？互相帮衬嘛。”然后她拉着我往我家走，一边走一边说：“你妈走得突然，我们也没来得及通知你更多，你赶紧进去看看，遗照都给你摆好了。”

我说：“遗照摆的是谁的？”

她说：“当然是你妈的啊，还能是谁的？”

我跟着她走到家门口，推门进去。堂屋被布置成了灵堂，正中间摆着张黑白照片，前面放着香炉、蜡烛、水果。我定睛一看那张照片——那照片上的人，穿着白衬衫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神有点呆滞，看起来像是刚从大学毕业照上截下来的。

那是我。

我扭头看王婶：“王婶，你管这玩意儿叫遗照？”

王婶走过来看了一眼，也愣了：“哎？怎么是你？我昨天亲眼看着他们摆的你妈的照片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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