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7章 他的爱是座热带雨林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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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砚的报备从文字升级成了视频。早上拍他刷牙泡沫糊一脸,中午拍食堂阿姨给他多打了一勺肉,下午拍操场上的流浪猫,晚上拍他裹成球在路灯下踩影子。每条视频最后他都会对镜头比个心,喊一声:“报告小公主,今天也很想你。”
我室友快疯了:“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?我每次刷朋友圈都能刷到他发的‘今日份报备’,还九宫格!连他拉屎用了多少纸都拍!”
“那倒是没拍。”我面无表情地划手机,“但他拍了他今天穿的袜子,说是我上次夸过的那双。”
室友翻白眼翻到后脑勺。
但我得承认,被人每天惦记着的感觉,其实挺暖的。尤其是降温那天。
那天零下五度,我早上出门急,忘穿秋裤。上午上课冻得直哆嗦,给周砚发消息抱怨了一句:“冷死了,忘穿秋裤,现在在教室当冰棍。”
十分钟后他出现在教室后门,手里拎着条秋裤。
当着全班同学的面,他弯腰把秋裤放在我桌上,声音洪亮:“报告!周砚为您配送秋裤一条!请签收!”
全班哄堂大笑。教授推了推眼镜:“这位同学,你是来上课的还是来送快递的?”
“送完就走。”周砚敬了个礼,冲我挤眼睛,“穿上啊,别冻着。我里面还穿了条加绒的,你要不要?”
“滚!”我把书砸过去,他接住嘿嘿笑着跑了。
下课后我穿着那条热乎乎的秋裤走出教学楼,周砚在门口等我,手里举着两杯热可可。风把他的寸头吹得竖起来,鼻子冻得通红,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过来。”他朝我张开双臂。
我走过去,被他整个裹进羽绒服里。他羽绒服很大,能把我整个人兜住。外面零下五度,他怀里暖得跟电热毯似的。
“暖和吗?”他下巴抵着我头顶。
“暖和。”我闷闷地说。
“那以后出门别忘穿秋裤了。”他收紧手臂,“不然我还得跑一趟。跑一趟不要紧,但你不穿秋裤我心疼。”
“……你肉麻死了。”
“肉麻就肉麻。”他低头亲了一下我发顶,“总比你冻着强。”
那个拥抱持续了大概三分钟。路过的人都在笑,有个大爷还冲我们竖大拇指:“年轻人感情真好!”
我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。他倒是大方,冲大爷挥挥手:“谢谢大爷!我女朋友害羞!”
“周砚你闭嘴!”
“好好好我闭嘴。”他把脸埋在我脖子里闷笑,热气喷得我痒痒,“不过有句话我得说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头发好香。什么牌子洗发水?我买一瓶放宿舍闻。”
“……变态啊你!”
后来我问他,为什么那么喜欢抱我。
他说:“因为你个子矮,刚好能卡我怀里。”
我踹了他一脚。
他改口:“因为你冬天跟小暖炉似的,抱着舒服。”
我又踹了一脚。
他想了想,认认真真地说:“因为抱着你的时候,我能听见你心跳。扑通扑通的,说明你在我这儿活着呢。我就踏实了。”
我忽然不想踹他了。
校园里散步这件事,我们俩能走出花来。
周砚有个毛病,走路必须牵手,而且得是十指相扣那种。我说这样走路别别扭扭的,他说那换一种——把我手揣他兜里,他胳膊夹着走。我说那更别扭了,像被绑架。
最后折中方案:他走外侧,我走内侧,手牵着,但不用扣太紧。他同意了,条件是每走一百步要停下来亲我一下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你太可爱了,不亲一口走不动道。”
“……周砚你正常点。”
“正常不了。”他低头凑近我,睫毛在路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“你一笑我就想亲你,这毛病治不好。”
我伸手推开他脸:“那我不笑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他拽着我手腕往前跑,“你刚才已经笑了。欠我三个亲亲,现在兑现。”
我们在操场跑道边跑边笑,像两个傻子。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,交叠在一起,分都分不开。
跑到第二圈他忽然停下来,喘着气说:“等等,我看见那边有对情侣在吵架。”
我顺着看过去,还真有,男生女生站在梧桐树下,脸色都不太好。
周砚拉着我往旁边躲:“快走快走,别打扰人家。吵架的时候最烦被人围观。”
“你以前围观过?”
“没有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但我吃醋的时候不想被人看见。丢人。”
我斜眼看他:“你还知道丢人?”
“那当然。”他蹲在花坛边,扒着灌木丛偷看,“不过你要是想围观我吃醋,可以——你只需要跟别的男生多说一句话就行。我保证酸得你牙疼。”
“我谢谢您嘞。”
他嘿嘿笑,忽然正色:“说真的,我吃醋的时候你什么感觉?”
我想了想:“烦。”
他脸垮下来。
“但是,”我补了一句,“挺踏实的。”
他眼睛又亮了:“真的?”
“嗯。你吃醋说明你在乎我。你报备说明你惦记我。你跑十公里给我买栗子说明你傻。”我戳他脑门,“傻得冒泡。”
他捂着脑门傻乐:“那你还骂我。”
“骂你是爱你。”我站起来拍拍屁股,“走啦,去买烤红薯。大爷应该出摊了。”
“得嘞!”他一骨碌爬起来,牵住我手,“今天我给你买俩。一个吃,一个暖手。”
“大爷都快认识你了。”
“早认识了。”他得意洋洋,“大爷说我是他见过最能跑的男朋友,为了买红薯一天跑三趟。我说那必须的,我女朋友爱吃。”
走到校门口,红薯大爷果然在。看见周砚就乐:“小伙子又来了?今天给你留了俩最大个的,糖心流蜜!”
周砚屁颠屁颠跑过去,掏钱、接红薯、装袋,一气呵成。回来把最烫的那个塞我手里,自己拿另一个暖手。
我掰开红薯咬了一口,甜得眯眼睛。他凑过来: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“那——”他指指自己脸颊,“奖励一个。”
我往他嘴里塞了一大块红薯,烫得他直哈气。我转身就跑,他在后面追:“站住!亲一下!就一下!”
“不亲!你嘴里全是红薯!”
“红薯味的亲亲不行吗?”
“不行!太黏糊了!”
“那奶茶味的呢?前面有家奶茶店,我请!”
“周砚你能不能别老用吃的贿赂我!”
“那你管用吗?”
“……管用。”
奶茶店门口排了十分钟队,他给我买了热的芋泥啵啵,自己买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。我说你喝我的,他摇头:“你喝,我不爱甜的。”
我插上吸管怼到他嘴边:“喝一口。”
他咬住吸管吸了一小口,眼睛弯起来:“嗯,甜。”
“那你买柠檬水干嘛?”
“因为便宜。”他吸了口柠檬水,酸得皱眉头,又笑了,“省钱给你买好吃的。”
我忽然把奶茶塞他手里,转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追:“怎么了?生气了?我开玩笑的,我其实爱喝柠檬水——”
“没生气。”我闷头往前走,眼眶有点热,“你下次买两杯一样的。我喝不完一杯。”
他追上来,歪头看我:“哭了?”
“没有!风大!”
“哦。”他牵住我手,沉默走了一段,小声说,“那以后买两杯。你一杯我一杯。我喝不完你帮我喝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哭啊。”
“没哭!”
“好好好没哭。”他捏捏我手指头,“不过你哭起来也挺好看的。”
“周砚你闭嘴吧!”
他闭嘴了。但手一直没松开。
写到这里,你大概能看出来,周砚这人吧,占有欲确实强,吃醋确实多,报备确实密。但你说他烦吗?有时候确实烦。
比如我跟闺蜜出去逛街,他能发八十条消息:“逛到哪了?”“试衣服拍照给我看看。”“别买太短的裙子。”“那家店的奶茶别喝,糖太多。”“什么时候回来?我去接你。”“我在商场门口蹲着呢,你别有压力,我就是顺便等。”
闺蜜气得抢我手机给他发语音:“周砚你再发一条我让她跟我回家住!”
他秒回:“姐我错了。我请你们吃饭赔罪。海底捞行吗?我提前去占座。”
闺蜜对着我手机吼:“行!我要吃毛肚!三盘!”
他回:“没问题,再加三盘虾滑。够不够?不够我把我卖了换毛肚。”
闺蜜把手机还给我,翻着白眼说:“行了,原谅他了。这男的没救了,你俩锁死吧。”
再比如有一次我故意没回他消息,想看看他会怎么样。结果一小时后他直接杀到宿舍楼下,打电话给宿管阿姨:“阿姨您好,我是她男朋友,她两小时没理我了,我担心她出事,您能不能帮我上去看一眼?”
阿姨还真上来了。我趴桌上睡着了的场面被阿姨拍下来发给他。他回复:“谢谢阿姨!她没事就好!我明天给您带水果!”
第二天他真拎了一兜子车厘子去宿管站。阿姨逢人就夸:“那小伙子不错,疼女朋友。”
我:“……”
你说他到底啥感觉?
感觉就是,你的生活里忽然多了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。他烦人、黏人、爱吃醋、瞎操心,恨不得在你身上装个定位器。但他会在你冷的时候张开胳膊把你裹进去,会在你饿的时候跑三条街买你爱吃的,会在你演公主的时候举着土味灯牌坐在第一排喊“千秋万代”,会在你半夜随口说一句“想吃栗子”的时候骑十公里电动车去买,回来栗子还烫手,他自己冻得鼻涕直流还傻乐:“趁热吃,我揣怀里捂着的。”
你骂他傻,他点头:“嗯,傻。”
你问他图什么,他说:“图你呗。”
行吧。图我就图我。
反正我也图他。图他冬天怀里暖和,图他买红薯永远挑最大的,图他寸头丑了吧唧但还挺可爱,图他备忘录里记着“11月15日,她今天笑了七次,比昨天多两次,说明心情不错”。
哦对,那个备忘录。
那天我拿他手机查导航,不小心点进备忘录,看见密密麻麻几百条记录:
“9月3日,她跟图书馆管理员说了谢谢,笑了一下。我明天也去借书。”
“9月7日,她夸了隔壁班男生头发好看。我明天去理发。”
“9月12日,她看短视频里的腹肌男看了三秒。明早六点练俯卧撑。”
“9月20日,她闺蜜摸了她的手。我去洗了个澡冷静一下。”
“10月2日,她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打了个哈欠。她困了。明天给她买咖啡。”
“10月8日,她发朋友圈说想吃栗子。明天翘课去买。”
“10月15日,她演公主牵了学长的的手。我吃醋了。但我没说她。憋着。”
“10月20日,她问我是不是有病。我说是。她笑了。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”
“11月1日,今天降温,她忘穿秋裤。我跑了趟教室送秋裤,全班都笑了。她也笑了。值了。”
“11月5日,她问我为什么天天抱她。我没好意思说真话。真话是:抱着她的时候,我心跳得特别快,快到我以为要犯心脏病。但我不怕。她在我怀里,我就死不了。”
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。
周砚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腾地红了,伸手要抢:“别看别看!那是随便记的——”
我把手机举高:“‘她在我怀里我就死不了’?周砚你搁这儿写情诗呢?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网上抄的!”他耳朵红得能滴血,“我百度搜的!情话大全!”
“百度可搜不到‘她闺蜜摸她手我去洗澡冷静’。”
他捂脸蹲下了:“求你别说了……”
我蹲下去,把他手指头掰开,露出他红通通的眼眶。他别过脸:“……反正我就是有病。占有欲强、爱吃醋、天天报备、偷偷记小本本。你要是受不了就直说,我改——”
“改什么改。”我把他脸掰回来,在他嘴唇上啃了一口,“保持住。我就喜欢有病的。”
他愣了三秒,忽然把我整个人端起来转了一圈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你说的!不准反悔!”
“放我下来!头都晕了!”
“不放!这辈子都不放了!”
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。有个女生小声跟她男朋友说:“你看人家多甜。”她男朋友撇嘴:“甜什么甜,那男的像个傻子。”
周砚冲人家喊:“我乐意当傻子!你有意见?”
我一把捂住他的嘴,跟人家道歉:“不好意思,他脑子有病。”
那男生翻了个白眼走了。周砚在我手心里闷笑:“你刚才说喜欢有病的。”
“……我收回。”
“收不回了。”他亲了一下我手心,“你说了的。全世界都听见了。”
行吧。收不回就收不回。
反正我这辈子,大概就是要跟这个有病的、吃醋的、报备狂魔的、备忘录里写满我的傻狗,一起手牵手在校园里散步,走到天荒地老。
走到他头发长出来,走到我秋裤穿烂,走到食堂阿姨退休,走到烤红薯大爷收摊。
走到他备忘录写满一百本,每一本第一页都是同一句话:
“她今天也在我怀里。我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