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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8章 早知道不跟他表白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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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向舍友表白那天,他正在宿舍里用我的牙刷刷鞋。

我说完那句“我喜欢你”之后,他愣了整整十秒,然后默默地把牙刷换成了他自己的。

“……你用过的,我不要了。”他面无表情地把我的牙刷扔进垃圾桶,“还有,刚才那句话,我当没听见。”

后来我们成了全宿舍楼最尴尬的两个人——他躲着我走,我躲着他走。

直到毕业散伙饭那天,他喝多了,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其实我那天刷鞋,就是想让你讨厌我。”

“因为我他妈也喜欢你啊,傻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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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至今记得那个下午,阳光从宿舍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照得满屋子灰尘都在跳舞。我刚推开门,就看见林远蹲在地上,一手扶着我的牙杯,一手攥着什么东西在鞋帮子上来回蹭。

定睛一看,那是我上周刚换的软毛牙刷。绿色的,超市打折三支装里最后一支没开封的。

“操。”我说。
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甚至还带着那种惯常的、欠揍又无辜的笑:“你这个刷头挺软,比鞋刷好使。”

我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刚打的热水壶,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从网上看来的各种宿舍矛盾杀人案判例。冷静,我告诉自己,为了一根牙刷不值得。但那是最后一支,而且他用的还是我的牙杯当容器舀水。

“林远。”我把水壶放在桌上,深吸一口气。

“嗯?”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窗外有人在打篮球,砰砰砰的砸地声传上来,显得屋里格外安静。我看着他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成茫然,再从茫然变成一种……我很熟悉的、他每次期末考前看高数书时的表情。

十秒。整整十秒。我数了,因为我在心里默念了十个“完了”。

然后他站起来,把牙刷从我牙杯里抽出来,走到他自己的柜子前,拉开抽屉,拿出他自己的牙刷,放回原位。

“你用过的,我不要了。”他把我的那根扔进垃圾桶,动作平稳得像个验尸官。

“……你用我的刷鞋的时候也没问过我啊。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他关上柜门,转过身来,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无所谓的表情,“刚才那句话,我当没听见。”

我点点头:“行。”
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,在知乎搜索“表白被拒后如何与舍友自然相处”。最高赞回答是:建议搬走。第二条是: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比对方更若无其事。

我选择了第二种。事实证明,我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,也低估了林远的演技。

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,我听见他从床上翻身的动静,立刻闭眼装睡。我听见他轻手轻脚地下床,洗漱,换衣服,出门。门关上的瞬间,我睁开眼,发现对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——往常他从来都是团成一团扔床上的。

他在躲我。用叠被子的方式。

我本人则采用了更高明的策略: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,在他闹钟响之前洗漱完毕,带上书包去图书馆待一整天,晚上等快熄灯了再回宿舍。我们俩的作息硬生生错开了四个小时,以至于隔壁宿舍的兄弟问我是不是在外面交女朋友了。
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就是爱学习。”

“你上学期高数六十二分的人跟我说爱学习?”

“觉醒懂吗?浪子回头。”

这种掩耳盗铃的日子过了大概两周,终于在一个周六早上破功了。那天我睡过了头,睁眼的时候已经九点半,林远正坐在他床上吃泡面。四目相对,他筷子上的面条啪嗒掉回碗里。

“你没去图书馆?”他先开口了。

“……起晚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然后我们俩开始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对视。他吃一口面看我一眼,我看他一眼低头刷一下手机。最后他把泡面汤喝干净,站起来收拾碗。

“那个,”他说,“你不用躲着我。我都不尴尬你尴尬什么。”

“我没躲你啊。”

“你昨天在图书馆门口看见我掉头就跑,还撞树上了。”

“……我锻炼身体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有点像看智障。然后他端着泡面碗出了门,我听见他在走廊里跟人打招呼:“早啊!——没,没干嘛,倒个汤。”

我躺在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。完了,全宿舍楼都知道了。

事实也确实如此。没过几天,我从隔壁宿舍的兄弟嘴里听到了三个版本的谣言:第一个版本说我跟林远因为打扫卫生打架打输了所以搬去图书馆住;第二个版本说我暗恋他被他拒绝了所以没脸见人;第三个版本综合了前两个,说我其实早就暗恋他,但因为他用了我的牙刷所以由爱生恨,半夜试图用同样的牙刷插他鼻孔报复,被发现后畏罪潜逃。

“最后一个是谁编的?”我问。

“林远自己说的。”兄弟憋着笑,“他说这叫‘以毒攻毒’,让大家笑一笑就没人当回事了。”

我沉默了。这确实是林远能干出来的事。他从大一开始就是我们宿舍的活宝,擅长用自黑的方式化解一切尴尬。大二那年他追隔壁班花失败,转头就在班群里发了一个月的“舔狗日记”,每天打卡汇报自己给班花送早餐被拒的细节,搞得班花反过来求他别发了。

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被公开处刑的是我。

当天晚上我决定跟他谈谈。我特意等到快熄灯他才回来,推门看见我坐在椅子上等他,愣了一下。

“聊两句?”

“……你该不会要打我?”

“我打你干嘛?”

“因为我在外面编排你。”他一脸坦然地把书包放下,“但我是为了你好。你看现在大家都以为我们在闹着玩,没人当真了。比你躲我半个月强吧?”
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当真了吗?”

他不说话了。灯在十一点准时灭了,黑暗中我只能看见他坐在床沿的轮廓,低着头,两只手交握在一起,拇指来回转圈。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我看了三年,太熟了。

“林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到底怎么想的?不喜欢就不喜欢,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。你该不会怕我半夜用牙刷插你鼻孔吧?”

他噗嗤笑了出来,但笑声很快就停了。

“我要是说,”他声音很低,“我那天用你牙刷,就是故意的呢?”

“……啥?”

“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生气。你要是生气了,我就有理由跟你吵架,吵完架就可以冷战,冷战完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搬走。”

我花了五秒钟消化这段话。

“你他妈有病吧?”

“你看,你骂我了。”他抬起头,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“我宁愿你讨厌我。你讨厌我,这事就简单了。你现在这样……你让我怎么办?”

我们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,在黑暗里互相看着。楼下有人在喊“阿姨关门别那么早!”,走廊里有拖鞋啪嗒啪嗒跑过的声音。

“所以你也喜欢我。”我说。

“我没说。”

“你说了。”

“我没说喜欢你,我说的是我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
“那不就是喜欢?”

“你逻辑有问题。”

“你才有问题。正常人谁会用人家的牙刷去刷鞋?你就直说你暗恋我所以找茬不行吗?”

他沉默了。过了好一会儿,我听见他躺下去的声音,被子窸窸窣窣的。

“睡觉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早起占座。”

“占座?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习了?”

“从明天开始。被你卷的。”

那之后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新阶段。表面上还是互相躲着,但躲法变了。以前是他先走我后走,现在变成他出门前会喊一声“我先走了啊”,然后我说“嗯”,然后过五分钟我再走。吃饭的时候如果碰上了,就坐一张桌子,各吃各的,偶尔聊两句今天的菜咸了淡了。

全宿舍楼的人都觉得我们和好了。只有隔壁那个编谣言的兄弟悄悄问我:“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为什么他最近老帮你带饭?”

“因为我帮他占座。”

“你俩以前从来不互相带饭。”

“……那是因为以前食堂没出新菜。”

兄弟将信将疑地走了。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林远,他戴着耳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,但耳朵尖是红的。

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半个月,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洗澡忘了拿毛巾。他在浴室里喊我:“帮我拿一下!就在我椅背上!”

我拿了毛巾走到浴室门口,门开了一条缝,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。我递过去,手没接稳,毛巾掉地上了。

“你行不行啊?”我弯腰去捡,浴室门又开大了点,雾气涌出来,能看见他光着膀子站在那里,头发还在滴水。

他低头看了我一眼,我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然后他啪地把门关上了。

“……毛巾!”

“不要了。”

“你又来了是吧?”

门又开了,这次他裹着浴巾探出半个身子把毛巾捡走了,动作快得像做贼。

我站在走廊里,听见隔壁宿舍有人在笑。回头一看,三个脑袋从门缝里缩回去。

第二天全楼都传开了:我跟林远在浴室门口打起来了,因为一条毛巾。

“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?”林远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我。

“说咱俩在浴室约架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解释?”

“解释什么?说你在洗澡我帮你递毛巾?这听着更奇怪吧?”

他想了想,把毛巾往头上一盖:“算了,随他们去吧。”

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没有打游戏,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看电影。我在

“你哭什么?”

“没哭。这个电影太感人了。”

“什么电影?”

“《忠犬八公》。”

“……你看了八遍了。”

“每次看每次都哭不行吗?”

我爬上他的床看了一眼屏幕,果然,八公正在车站等主人。他缩在被子里面,用毛巾擦眼睛,擦着擦着突然把毛巾往我脸上一糊。

“你别看了!你一看我更想哭。”

“你有病啊!”

我们俩在床上扭打起来,动静大得隔壁又来敲门。门开的时候我正骑在他身上抢毛巾,他一只手护脸一只手推我。

“打扰了。”隔壁兄弟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。

“你完了。”林远躺在我

“那你解释去啊。”

“我解释个屁!谁信啊!”

他翻了个身把我掀下去,拉过被子蒙住头。我在旁边坐着,发现他后颈到耳朵那一大片全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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