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8章 早知道不跟他表白了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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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远。”
“滚。”
“你是不是害羞了？”
“我害羞个——你踩我脚了！”
“哦。”我把脚收回来，“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？”
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，脸上还带着刚才闹出来的潮红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。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钟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咱俩从表白那天到现在，所有关于喜不喜欢的话题，都是在吵架和闹着玩的时候说的。你就不能挑个正常时候问吗？”
“现在不正常吗？你躺在床上，我坐在你旁边，月黑风高……”
“现在是大白天。外面有人打球，楼下有人在吵架，隔壁那个傻逼马上又要来敲门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敲门声响了。
“……你看。”
我站起来去开门。隔壁兄弟探头进来：“那个，你俩要是完事了就小点声，我考研呢。”
“滚。”林远抄起枕头砸过去。
门关上之后，我们俩对视一眼，同时笑了出来。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，坐起来正色看着我。
“周延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天你用牙刷的事，我跟你道歉。我就是……不知道怎么面对你。你突然说喜欢我，我第一反应是跑。但我又跑不掉，咱俩一个宿舍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所以我只能……让你讨厌我。”
“所以你拿我牙刷刷牙？”
“我刷的是鞋！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刷鞋比刷牙恶心啊，这样你讨厌我的速度比较快。”
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，突然特别想打他。
“林远，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他挠挠头，“但我现在想明白了。你都没嫌我恶心，我干嘛要让你讨厌我。”
“……所以你承认喜欢我了？”
“我承认你这个人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？”
“就……凑合。”
“凑合你拿我牙刷刷鞋？”
“你能不能别提牙刷了！”
我们俩又吵了起来。这次吵得比较厉害，因为他试图用枕头闷死我，我试图用他的被子把他裹成蚕蛹。隔壁又来敲门，这回是我们宿舍其他两个人回来了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默默放下书包又出去了。
“你们继续。”其中一个说，“我们去网吧通宵。”
“不用！”林远从被子里挣扎出来，“我们吵完了！”
“没吵完，”我说，“他还没正式表白呢。”
宿舍里安静了一下。林远看着我，我看回去。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低头把被子角捋平。
“你非要现在说吗？”
“就现在。人齐了，省得我挨个通知。”
隔壁那俩立马把书包又放下来了，一人拉一把椅子坐下，还掏出了瓜子。
林远看着这阵仗，脸都快埋进被子里了。我踹了他一脚。
“快点，说完我好睡觉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抬头：“我喜欢你！行了吧！”
“不行，太敷衍了。”
“周延你别得寸进尺！”
“那你认真说一遍。”
他瞪着我，耳朵红得能滴血。宿舍里安静极了，瓜子也不嗑了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他嘴唇动了几下，最后把脸往被子里一埋，闷闷地传出一句话：
“我那天用你牙刷，是因为我喜欢你。我不敢说，所以想让你讨厌我。但你也没讨厌我，那我也没办法了。”
“你没办法然后呢？”
他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：“然后……就喜欢呗，还能怎么办。”
隔壁传来瓜子壳落地的声音，紧接着是热烈的掌声。林远抄起枕头又砸了过去。
那天晚上我们宿舍的卧谈会开到了凌晨两点。主题是“如何向全楼解释这件事”，最后达成的共识是让林远自己发一条朋友圈，文案我都帮他想好了：
“统一回复：没打架，没约架，没上床。就是我喜欢他，他喜欢我。牙刷的事纯属误会。再问自杀。”
他死活不肯发。最后是我拿他手机编辑好内容，他只负责按发送。发完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，整个人瘫成一个大字。
“完了，明天没脸见人了。”
“你有过脸吗？”
“……周延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当初就不该用你牙刷。”
“现在后悔也晚了。”
他翻了个身，对着墙缩成一团，过了两分钟又翻回来。
“那个……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？”
“你请客？”
“你昨天还吃了我半碗泡面呢。”
“行吧，我请。”
他嘿嘿笑了两声，拉过被子盖好。我躺回自己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林远。”
“又干嘛？”
“你既然早就喜欢我，为什么不直接说？非得搞这么多事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翻过身来面朝我这边。
“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的。”
“我哪里像直的？”
“你上学期还跟隔壁班女生去看电影。”
“那是我表妹！”
“啊？”
“我表妹！亲表妹！她来我们学校考试，我陪她看了场电影！”
林远猛地坐起来：“你他妈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你也没问啊！”
“那我这半个月担惊受怕算什么？”
“算你活该。”
他气得又躺下去了。三秒钟后又坐起来：“不行，你得补偿我。”
“补偿什么？”
“明天早饭你请，连续请一个月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
“那我告诉全楼你表妹的事。”
“……你狠。”
他满意地躺回去，哼起了小曲。我翻了个白眼，关掉了台灯。
后来我们真的谈起了恋爱。宿舍里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，比如情侣牙刷杯，情侣拖鞋，还有他非要买的情侣内裤——被我严词拒绝之后，他把那条上面印着小熊的内裤套在了自己枕头上。
全楼的人看我们俩的眼神从“这俩傻逼”变成了“哦这俩傻逼在一起了”。只有隔壁那个考研的兄弟每次看见我们都翻白眼：“能小点声吵吗？我背不进去单词。”
再后来毕业散伙饭那天，林远喝得满脸通红，搂着我肩膀跟所有人宣布：“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！我当初用他牙刷刷鞋，就是故意的！”
“你都说八百遍了。”我扒拉他的手。
“我还没说完！”他打了个酒嗝，“我就是想让他讨厌我。因为我喜欢他。我当时可喜欢他了，喜欢得要死。但我觉得他肯定看不上我，他那么爱干净一人，我连袜子都攒一周洗……”
“你现在也是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！我当时就想，要是我干点恶心事，他讨厌我了，我就不用天天琢磨他为什么对我笑了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对你笑了？”
“你老对我笑！”他激动地拍桌子，“你每天早上出门前都冲我笑一下！你知不知道那有多要命！”
我想了想，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但我那会儿就是觉得他睡觉流口水很搞笑，没别的意思。
“反正，”他搂得更紧了，“幸亏你告白了。不然我得用多少把牙刷才能把自己作走啊。”
旁边有人起哄：“那你现在怎么办？还刷不刷鞋了？”
林远大手一挥：“不刷了！现在我刷他的真牙刷。”
“滚。”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，“明天自己买新的。”
他嘿嘿笑着，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。带着酒味的，咸的，旁边人嘘声一片。我想推开他，手抬起来又放下了。
算了，就这一回。
“周延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当初要是没表白就好了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那我就能一直用你牙刷，你还得给我买新的。”
“……我现在就打死你。”
他大笑着跑开了，在饭店门口摔了一跤，爬起来继续跑。我在后面追，听见身后同学们笑得前仰后合。
跑着跑着我突然想起来，那天我推门进去看见他用我牙刷刷鞋，其实还没说话我就知道要坏事了。因为他抬头看我那个表情——心虚、讨好、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得意。
我那时候就应该知道，这个人从第一天起就在等我开口。
而我开口之后，他用了十秒钟假装没听见，然后用一个月的时间告诉我，他其实一直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