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沈家文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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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半城握刀的手紧了又松，松了又紧，忽然朝院门一挥手，说道：

“封窑！泼油！”

几个黑褂汉子拎着油桶往地窑口冲。

林小川冷冷说道：

“泼油，烧的是你钟家这口丹炉。”

他反手，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莲印记，往前一送，那印记，正是白狐狸锁骨下那朵黑莲的模子。

满院黑褂汉子齐刷刷看过来，都怔住了。

钟半城盯着那枚印记，脸色一寸寸白下去，道：

“这，这不是……”

“你认得。”

林小川把那枚印记翻了个面，背面漫漫一片窑火纹路，正对着地窑那道裂开的缝，道：

“窑里锁的那味引子，是拿活人阴血浸的。你钟家窑火烧了十年，烧出来的，是这印子上的黑莲。”

他抬眼道：

“血莲丹买主，就是你钟半城。”

钟半城盯着那枚黑莲印记，喉头动了动，忽然腿一软，拐杖似的拄着那把刀，扑通一声，跪在了青砖地上。

“我认。我认。”

他伏在地上，声音抖得像秋天的树叶，道：

“血莲丹是我买的。定金是我交的。引子，锁在我窑里。”

白狐狸站在林小川身后，盯着跪在地上的钟半城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她抬手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。

林小川反手握住她那只手，指腹在她指尖上按了按。

白狐狸仰起脸，鼻音很重道：

“师父，我娘那条命，到今儿，才算真正落地。”

她说完，忽然踮起脚，勾住林小川的脖子，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。

红裙下摆扫过青砖地。

院门外，地窑的门缓缓打开，一股呛人的药火气扑面而来。

钟半城跪在原地，忽然又抖着嗓子开口：

“林郎中，这丹，不是我一个人要的。”

林小川的目光，落回他身上。

钟半城伏下去，额头抵着地，低声道：

“我只是个跑腿的。真正订这批血莲丹的，是沈氏药行的少东家，沈家文。”

账册在他怀里，沉甸甸地压着。

白狐狸攥紧了他的手。

东城的夜风，从染坊门口灌进来，阴恻恻地，像给这句话封了一道口。

钟半城伏在地上，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：

“沈氏药行的少东家，沈家文。定金是他批的，引子是他要的，血莲丹的账，走的是他柜上的路。”

林小川没急着应，指尖在账册封皮上又按了按，半晌才道：

“沈家文，人在哪儿？”

钟半城抬起头，抢着补道：“药行。省城西街，沈氏生药大行，正街三间门面，后头带一座深院。他一向不出面，银子从我这儿过一遭，引子也落他的名。林郎中，我替你引路，你留我这颗脑袋周转几年。”

白狐狸攥着林小川的手，忽然一紧。

林小川垂眼看了她一下，才朝钟半城道：

“引路不必。你认的字，他都认得。”

他把账册连同那张收据迭好收进怀里，转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