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救人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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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川最后走到那排木架子跟前，抬手一挥。

哗啦啦一片响。

整排黑陶罐被他扫落在地，摔了个稀烂，黑色的药汁淌了一地。

他又指着那两张黑漆木床，对络腮胡子说：

“拆了。劈成柴。”

络腮胡子如今是屁也不敢放一个，招呼剩下能动的护院，七手八脚把木床拆散，斧头劈得咔咔响。

半小时不到，两张床变成了两堆碎木头。

林小川环视一圈。

窖子空了，架子空了，笼门敞着，药味淡了下去。

他对柳承宗说：

“锁门。钥匙给我。”

柳承宗双手把钥匙捧过来，捧得高高的，腰弯成了虾。

林小川接过钥匙，揣进兜里，最后扫了一眼这座窖子。

手电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木架子，照着敞开的笼门，照着满地的碎陶片和黑药汁。

一年多了，这底下夜夜都有人哭。

从今晚起，没了。

他拿上手电，头也不回地朝铁梯子走过去。

……

一伙人顺着铁梯子爬出枯井。

林小川最后一个上来，反手把那扇暗门推了回去。

石壁合拢，严丝合缝，跟没开过一样。

外头天还是黑的，巷子里静悄悄的，染坊后门那两个岗还在街对面遛弯，谁也没发觉宅子里已经翻了天。

被放出来的姑娘们互相搀着，顺着夹道边上那条小路往巷口挪。

苏绾绾走在最后头压阵，一手搀一个，走几步回头望一眼那口枯井。

到了槐树底下，几个姑娘抬头看见柳宅的黑门楼，齐齐打了个寒颤，再不肯多看一眼，加快脚步上了车。

车分两趟。

第一趟，林小川开车，拉了四个最虚的姑娘和白狐狸，直奔金玉堂。

妈妈桑开门看见这一车人，腿一软扶住了门框。

她数了数车里那些面色蜡黄的姑娘，又看看打头的苏绾绾，嘴张了两回没出声。

苏绾绾跳下车，冲她扬起下巴，说：

“收拾几间房，热水器都打开。这些人以后都住咱们这儿。”

妈妈桑看看苏绾绾，又看看车里那几张脸，一句话没敢多问，转身就小跑着去喊人了。

第二趟回去，白狐狸把柳承宗押上了车，塞进后座。

柳承宗缩在后座角落，一路上眼睛都不敢乱瞟。

白狐狸坐在他旁边，烟叼在嘴角，隔一会儿就侧头看他一眼。

她每看一眼，柳承宗就往车门那边缩一缩，缩到后来半个身子都贴着车门了。

车子重新拐进东城老巷，停在歪脖子槐树底下。

林小川下车，走到柳宅大门前，把那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。

大门上的铜锁咔哒一声开了。

他回头对白狐狸说：

“窖封了，人也带了。柳承宗他爹回来，会看见一座空窖。”

白狐狸笑眯眯地说：

“他还会看见他儿子留的一封信。信我都替他写好了，就搁在账房的桌上。”

林小川看了她一眼。

白狐狸耸耸肩，说：

“信上说，儿子病重，去省城投奔沈先生求医去了。柳老爷要找人算账，自然找得着沈家文。”

林小川嘴角翘了一下，说：

“借刀。”

白狐狸眨眨眼，说：

“省事。”

锁头咔哒一声落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