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郑先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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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川放下茶碗，起身掀帘进去。

雅间不大，一桌两椅，窗边支着把躺椅。

郑先生坐在桌后，正慢条斯理地往茶杯里续水，见林小川进来，眼皮都没抬，只拿眼角扫了他一下。

土布外套，运动鞋，裤腿上一圈泥点子，是刚从乡下进城的打扮。

郑先生把茶壶搁下，笑了：

“小兄弟面生啊。听老哥哥一句劝，县城的水深，不好淌啊。”

林小川在对面坐下，也不客气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：

“郑先生看人挺准。”

“老哥哥在这城里说书三十年，什么人没见过。”郑先生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，“小兄弟要是为听书，老哥哥送你两段白听的，要是为别的事来的……”

他放下茶盏，眼里的笑慢慢收了：“我这雅间，可比大堂清静，也冷。”

他话头刚落，门外廊上响起几道脚步声，不轻不重，恰好停在雅间门口。

郑先生的目光往门口一飘，又落回林小川脸上，像是在等他开口。

林小川不慌不忙，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搁在桌面上。

是一枚银簪。

簪头一朵半开的莲花，正是白狐狸昨夜从黑绳上拆下来的那枚。

郑先生的瞳孔一缩，端茶的手顿在半空，随即又稳稳落回去，面上连个褶子都没多：

“这是……老哥哥眼拙，小兄弟这是从哪儿淘来的玩意？样式倒老气。”

“郑先生眼不拙。”林小川说，“这是收货使身上摘的。昨夜东城货栈出了点事，收货的去收血货，叫个林大夫一锅端了。按说这事儿，郑先生早该知道了吧？”

郑先生脸上那点笑意终于挂不住了。

他放下茶盏，慢声道：

“收货使的事，跟我一个说书的有什么干系？小兄弟，你这茶，喝得不太地道。”

“是吗。”林小川身子往后一靠，指尖点了点桌面，“每月十五，城隍庙茶楼，听一段书。扇子敲三下桌，就是收货的日子。这个暗号，也是说书先生传下来的规矩？”

郑先生手一抖，茶盏里的水晃了出来。

他抬头再看林小川，目光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刀子似的锐利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：

“回春堂的林大夫？好胆色。一个人就敢来我这茶楼，你当这满城的路，是你乡下那条土道？”

他话音刚落，竹帘被人一把掀开，六个汉子鱼贯而入，个个膀大腰圆，手里攥着短棍，把雅间门口堵了个严实。

领头的汉子把棍子往肩上一搭，瓮声道：

“郑爷，这小子是来找茬的？”

郑先生缓缓站起身，长衫的下摆一甩，居高临下看着林小川：

“林大夫，我知道你手上有两下子。可今儿在我的地盘上，你就是条过江龙，也得给我盘着。”

他折扇一开，唰地一声，扇骨在灯下闪过一道寒光，扇边竟嵌着薄薄的刃。

“我这把扇子，可不光会敲桌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