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是他烧的假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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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叔,婶念的老七是谁?”
林小川摇头:
“不知道。婶醒了,问她自己。”
天蒙蒙亮,王婶退了烧,人昏昏沉沉睡着。
林小玉给她换汗湿的里衣,解到贴身那层衣襟,从暗兜里滑出一件东西,落在炕沿上。
一截褪了色的红头绳,拴着一页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纸,只有指甲盖大。
林小玉捡起来,没敢拆,出来找林小川。
“婶贴身揣着的。”
她把东西托在掌心。
林小川小心展开那页黄纸。
纸很旧,折痕深得像刀刻的,正面描着一方印的样:莲花瓣、那道横杠、边角,一笔一画描得仔细。
底下压着一层更薄的纸,上头两行小字,笔画抖,像是躲在被窝里就着灯写的:
“印子要是再盖上纸,人是活着走的。火里烧的不是他。去找……”
“去找”两个字后面,纸让水洇过,糊成一团,再没了。
林小川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一会儿,把描样挪到灯下,跟白狐狸带回的那半张单子并排。
三十年前纸上的印样,三十年后纸上的印子,两下里一对。
莲花瓣的位置对得上,横杠的斜度对得上。
他忽然定住目光。
横杠右端挨着纸边的地方,描样上有一道细小的豁口,像是章子磕缺了一角。
他低头再看单子上那个印子,同一个位置,一模一样的一道豁口。
同一方章。
三十年前那场火,烧的是替身。
那人金蝉脱壳走了,人没死,章没断,那条收血样的线,从来没熄过。
白狐狸她娘当年多半是亲眼撞见了这桩局,才被人灭了口。
王婶不是认错人。
她是等这印子再露头,等了三十年。
他把黄纸原样叠好,交到林小玉手里:
“放回婶衣襟里,别让她知道动过。”
白狐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堂屋门口,指间夹着烟,没点。
“师父,”她说,
“我娘留给婶的那句话,后半截让水洇了。去找,是找谁?”
林小川说:
“婶醒了自己知道。她守着这半页纸守了三十年,比谁都清楚那头的路。”
“那要是她不肯说呢?”
林小川说:
“她昨儿夜里念了一宿,念着念着就哭了。王婶守这句话守到头了。人松了这口气,话就装不住了。”
天已经大亮,晨雾从黑水湾方向漫过来,把镇西那条旧道罩得灰蒙蒙的。
林小川把那半张单子折好揣进怀里,转头对李雨欣说:
“你在家守着婶,她醒了,给我打电话。”
李雨欣站在堂屋门口,应了一声。
林小川推门出去,走进雾里,往老粮站后墙根那条旧道走。
那条道王婶守了三十年,尽头通着黑水湾。
那人当年就是顺着这条道,一趟一趟往外送血样的。
如今他要是真活着,总得有个地方落脚。
……
后半夜。
林小川一个激灵睁开眼。
他靠着床沿坐,胳膊肘支在膝盖上,眼皮才合上没一会儿。
侧耳听了听,屋外只剩风,窗纸一鼓一瘪,秋凉顺着门缝往屋里钻。
他回头摸炕上那床被子。
王婶的呼吸,又粗了。
手心贴到她额头上,“腾”地一下烫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