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只跟你讲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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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川靠回椅背,眼睛半闭着,耳朵却竖着,听王婶的呼吸。
有一阵呼吸突然粗重起来,他惊得一下坐直,起身去探,还好,只是翻了个身。
这样的惊吓,一夜总要来几回。
他不敢睡实,歪在椅背上,肩颈僵得发硬,索性下地,就着凉水擦了把脸,又回来坐下。
药味、汗味、潮气搅在一块儿,闷得人发沉,他反倒清醒了几分。
后半夜,王婶又反复过一回,烧得耳根通红。
林小川重新落了针,扶着她的背,一点一点把虚汗往下引。
等四更那阵过去,天边已经泛白。
他就这么守着。
老槐树上的公鸡叫了头遍,王婶退了最后一层热,人反倒清醒过来。
她睁着眼,盯着房梁望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把目光挪到床沿的林小川脸上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,像汪着一层化不开的霜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冒烟,发不出多少声。
林小川把她扶起来,就着碗沿,喂了半碗温水。
王婶喘匀了气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话。
她看着他,一副想开口又咽回去的样子。
眼里的东西又沉又怯,像压了三十年的一块秤砣,想放下,又怕砸着人。
林小川不催她,只把水碗轻轻搁回桌上。
王婶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,抖抖索索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那手指干枯得几乎没肉,力气却大得惊人,指节攥得发白。
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:
“小林大夫……把……把狐狸支开……”
王婶咽了口唾沫,像在攒最后一口气:
“我有话……只跟你讲。”
天光从窗外漏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
沟壑纵横,老得像一棵撑了三十年也没倒的枯树。
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,枯瘦,烧退后的余温还没散尽,却抖得厉害。
林小川反手握住她的手,稳稳的,点了点头:
“婶,您说。我听着。”
天亮以后,王婶的精神比前两日足了些,能靠着被垛自己坐起来了。
早饭是林小玉端来的,小米粥熬得稠,卧了一个荷包蛋。
林小玉劝她:
“婶,您昨儿一宿没怎么吃,再添两口,身子骨才顶得住。”
王婶摆摆手:
“吃不下了,喉咙里堵得慌。”
她勉强又咽了一口,把碗搁下,没头没尾问了一句:
“小林大夫,今儿镇上逢集不?”
林小川正蹲在门口捣药,闻言抬起头,笑了一下:
“逢不逢集,跟您有啥关系?您这身子骨,还能去逛集?”
王婶咳了两声,咳得憋,缓了好半天才又开口:
“我是不去了。我说的是白丫头。那孩子在咱这儿守了两宿了。她镇上有自己的买卖,台球室、录像厅,铺子里的伙计指不定怎么糊弄她呢。你今儿把她支回去看看,顺道替婶抓几味药回来。”
林小川捣药的手停了停。
王婶这话说得在理,白狐狸确实守了两宿。
可林小川听出来了,这通话说到底,是要把白狐狸支开。
心疼买卖是面子上的话,里子是台阶。
他心里有数。
昨儿夜里婶烧糊涂时攥着他腕子,挤出的那半句“把狐狸支开”,今儿一大早就递成了这番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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