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只跟你讲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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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婶这是憋着话，要一个人跟他说。

他没点破，顺着话头应了。

他没急着应，朝灶间喊了一嗓子：

“狐狸，你过来。”

白狐狸正蹲在檐下就着冷水洗脸，听见喊声胡乱抹了一把，凑过来：

“咋了师父？”

林小川把手上沾的药渣抖了抖：

“婶说你那台球室两宿没人看着了，让你今儿回镇上看看。顺道去老白大夫那儿抓三味药：川贝、橘红、桑白皮，各抓半斤。回来我给婶熬膏子用。”

白狐狸看看林小川，又探头看看屋里靠床坐着的王婶，眼珠子一转，拖长了调子：

“师父，你俩这是攒着劲儿，背着我唠什么体己话呢？”

林小川面不改色：

“唠你。唠你这两天偷吃了我灶上几个鸡蛋。”

“呸。”

白狐狸笑骂一声，倒也没再多问。

她回屋抄上布包，临出门又回头，冲着屋里喊，

“婶，您好好将养着。回头等我那台球室盘明白了，给您带镇东头那家的桂花糕。”

王婶在屋里应着：

“哎，婶等着。”

白狐狸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出了门。

走到院门口，她停了一步，回头多看了一眼，正好撞上林小川的目光。

她咧嘴一笑：

“师父，我回来给你带桂花糕。”

说完不等答话，蹿出门去。

脚步声越走越远，直到听不见影儿。

林小川这才掩上院门，折回偏屋。

王婶靠在被垛上，见他进来，长长出了一口气，像卸下了一副重担。

林小川坐到床沿：

“婶。狐狸走远了。您有什么话，尽管说。”

王婶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先涌上来一阵痰堵。

她咳了两声，脸憋得通红，嗓子眼里呼噜呼噜地响，话含在嘴里，怎么都吐不囫囵。

越急，那口痰越往上顶，咳得她整个人伏在炕沿上直抖。

林小川赶紧替她拍背。

她又咳两声，眼角咳出了泪，那口痰还是死死堵在嗓子眼。

林小川起身摸出针包，蘸了酒在灯上过了一道：

“婶，您别急。这口痰压了您好几年了，我给您通开。”

一针落在咽喉下三指的天突穴。

林小川捻着针尾，送进一缕气，轻轻一旋，像撬开了一口闷了多年的井盖。

又一针落在小腿外侧的丰隆穴，化的是脾经那路的痰。

针尖刚下去，林小川就觉出王婶喉咙里那团东西在动，一层一层往上顶，像开春冰河里翻起的浮冰。

他扶起王婶，让她弯下腰，在她后背轻轻叩了两下。

“咳。”

王婶这一咳，咳出一口黄稠的老痰，拉着长长的丝，落地“啪”一声，带出一股陈腐的腥气。

痰一出来，王婶整个人像通了电。

胸口那口憋了几年的闷气，哗地一下散了个干净。

她扶着炕沿喘了两口气，再开口，声音清亮了，跟换了个人似的：

她自己先愣住了：

“哎哟我滴天……这口痰，压了我得有两三年了。一到秋里就上不来气，夜里躺下就憋醒。老白大夫给我开了多少药，愣是没把这东西糊弄出去。你这两根针一扎，它自个儿就滚出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