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黑莲和横杠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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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川忽然问：

“婶。那方章上刻的，除了黑莲和横杠，还有别的没有？”

王婶摇头：

“就这两样。”

林小川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他心里另有一本账。

锦绣楼那半张单子上盖着这方章，说明白眉公那条线，跟沈三爷是一条线。

三十年前的血样是他收的，三十年后的血样还是他收的。

这人没死，还把手伸得比三十年前更远。

白眉公那张脸，锦绣楼那一摊子，背后站着的人，八成跟这方章脱不了干系。

这人，不简单。

他刚要再问一句，院门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。

紧接着，是纸包落地、药材洒出来的窸窣声。

白狐狸回来了。

她往回赶的这一路，脚步都是轻快的，想着婶吃了药能下地，师父指定乐呵。

到了院门口，听见屋里有人说话，她也没多想，只放轻了脚步。

这一放轻，屋里那几个字，一个字没落，全灌进了她耳朵里。

她站在院门口，一手拎着一个纸包，另一只手还提着个油纸裹的方盒子。

桂花糕，她真带回来了。

可如今全摔在地上，川贝、橘红撒了一地，桂花糕滚到门槛边，油纸都散了。

她整个人僵在那儿，像被雷劈中，一动不能动。

那张向来泼辣利落的脸，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，眼眶却一点一点红起来。

林小川的头皮一麻。

他算好了时辰的。

王婶的体格子，唠到晌午准得歇一觉，他本想借这一觉的工夫，把要紧的话听完，再挑个缓的由头，一样一样跟白狐狸说。

谁料她手脚这么麻利，抓了药就赶回来，连桂花糕都顺手捎上了，赶得这样巧，正撞在刀口上。

林小川迎出去两步，尽量让声音显得稀松平常：

“狐狸。咋就回来了？药抓齐了？”

白狐狸没看他。

她的眼睛越过林小川的肩膀，直直落在炕上的王婶脸上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：

“婶，那会儿您说，那人姓沈，是省城医药行的沈三爷。”

王婶的嘴唇哆嗦起来。

白狐狸一步步走进来，鞋底踩在那些撒了的药材上，嘎吱嘎吱响：

“我娘的死。跟他有关？”

偏屋里安静得吓人。

老槐树上的麻雀不叫了。

灶间里烧水的咕嘟声，反而显得格外响。

白狐狸站在门口，一只手还攥着那只摔破的桂花糕盒子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王婶看着她，看着那张和她娘年轻时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，嘴唇抖了半天，眼眶里的泪哗地一下涌了出来。

她张着嘴，像是想把话咽回去，又像是知道，这一回再也咽不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