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她是我娘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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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上传下来的医道,听说祖上还伺候过宫里人。
宅子不大,青砖黛瓦,后院辟了一片药园子,一年四季晒药的笸箩从不断。
省城那些药行的掌柜,提起月家都要竖大拇指。
有人把月家的药方当传家宝抄,哪副方子用哪味药、哪个火候,标得清清楚楚,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功夫。
白狐狸蹲着没动,眼睛一眨不眨,眼眶却一点一点红了。
她头一回知道,自己娘亲的家世,原来是那样的人家。
她张了张嘴,想问又不敢问,喉头滚了滚,到底没出声。
王婶说,月家的姑娘,个个识得药、配得方,在省城都挂得上号。
白狐狸的娘,就是月家这一辈里最有出息的一个。
从小跟着家里长辈识药,十二岁就能配出别人配不出的方子。
性子也倔,认准的事,九头牛拉不回来。
月家长辈惯着她,说她是月家这一辈的指望。
王婶说:
“谁能想到,一身本事,最后成了那帮人眼里最扎眼的一根刺。她要是活到今儿,指不定比省城那些坐堂的老郎中还要强。”
“那我娘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白狐狸的声音发紧。
王婶闭了闭眼,到底把那口压了三十年的气吐了出来:
“你娘撞破了那帮人的事。”
“哪帮人?”
王婶吐出这三个字,屋里又静了一瞬:
“月泉社。他们拿活人炼药,拿药铺收血样的由头,满世界地收集人血。”
你娘是医道出身,最见不得这样的事。
她先是觉着药铺收的血样有鬼,就留了心,连着蹲了好几夜,顺着那辆收血样的货车,一路跟到山坳里那座炉房跟前。
“她看见了什么?”
林小川问。
王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炉房里的情形,是她一句一句说给王婶听的。
那帮人把活人绑在案板上抽血,被抽干了血的,抬出来就成了空壳子。
炉房里点着阴惨惨的火,火上煨着一罐一罐的血,罐子排了一溜,罐口还冒着热气,跟药铺收血样的那套家伙,是一个路数。
她当时蹲在坡上,恶心到把隔夜饭都吐干净了。
王婶说:
“她跟我说,妹子,这事儿要是不管,往后得有多少人死在他们手上。说这话的时候,她眼睛亮得很。那样的眼睛,我几十年没见过第二双。”
她写了状子,要往上告。
临走那晚,她揣着状子来找王婶,求她替自己暂管一件要紧的东西。
“她说,妹子,我这一去,要是成了,月家就翻案了。要是不成,你就当咱俩没这一场交情。”
“她没告成?”
林小川问。
王婶摇头,眼泪又下来了。
状子没递出去。
她还没来得及往上递,那帮人就先动了手。
三十年前那晚,就是那场火烧起来那晚。
同一夜,沈三爷烧了自己的宅子,假死脱身,让天下人都当他是死人。
也就在那一夜,他的手下,抄了月家的宅子。
白狐狸的指甲,掐进了掌心。
王婶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。
月家上上下下,老的少的,烧的烧,杀的杀。
一大家子人,一夜之间,就剩了个空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