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把路认了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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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月泉，沈氏，还有你娘那条命。一笔一笔，咱们慢慢来。不办完，不算完。”

白狐狸没动，撑着下巴看他。

月光跟着他的影子，一路铺到台阶下。

那个背影走得慢悠悠的，却像是把她心口压着的那块石头，轻轻挪开了一道缝。

她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很久，忽然没头没脑地喊了一声：

“师父！”

墙外的人停住脚：

“咋了？”

“明天一早就走。我开车。师父，你可别拖我后腿。”

林小川头也不回地摆摆手，声音里带着笑骂：

“就你那记性，上回把我指到苞米地里头去了。你先把路认了再说。”

白狐狸嘁了一声，到底没再还嘴。

她低头，隔着衣襟按了按怀里那张纸，脸上浮起一点笑。

“行。明儿个起，我就跟着你，把路认了，把事办了。”

第二天的日头爬得老高，回春堂的匾额被照得亮堂堂的。

林小川一早起来就没闲着。

柜台上摊着两本账，一本进药，一本出诊，他手里捏着一杆笔，把要紧的几笔圈出来。

柜台后头的药柜擦得干净，抽屉上贴着纸签子，党参、当归、黄芪、陈皮，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。

他指给林小玉看：

“广发药铺，欠咱们二百三，月底结。县里张记，欠三百，这个拖了两个回了。你记着，张记那人面嫩心黑。他要再拖，你就把上回赊出去的那张药单子翻出来，一样一样点给他听。”

林小玉站在柜台里侧，捏着笔，认认真真地点头。

她病刚好没多久，身子还单薄，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，腰身细细的，脸色却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。

她学着她弟的样子，一样一样往本子上记，写字的工夫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怕漏了哪一个字。

林小川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
“姐。”

他叫她。

“嗯？”

“这几味走货的药，你记牢了：半夏、柴胡、白芷、熟地。城里药贩子收得勤的就这几样，价钱心里得有个谱，别让人一句‘行市不好’就给糊弄了。该咬死价的时候，一分不能让；该松的时候，咱也不抠搜。”

林小玉又默念了一遍，抬头冲他笑：

“记住了。你路上放心，家里有我呢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她眼里的光却黯了黯。

弟弟这就要去省城了，隔着几百里地，那头是姓沈的仇家窝子。

她嘴上说得稳，心里那根弦，从昨晚就没松开过。

林小川又揭开药柜最底下那层抽屉，从里头捡出几个小布包：

“这几包是成药。保和丸、藿香正气丸，还有一包七厘散，放镇上都用得上。房里那几口子要是有个头疼脑热，抓这个就行，别硬熬。”

温香玉端着茶壶从里间出来，给两人各倒了一盏，又伸手把账本往自己那边拢了拢：

“柜台上的事，我替你接得住。煎药的炉子、后院的药架子，我都熟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放轻声音：

“雨欣这两日念叨你来着，说你上回教她认的那几味药，她又忘了。我让她慢慢背，不着急。还有王婶那边，你忘了？她病还没利索。我说好了，隔天去给她送一趟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