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空竹子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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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川冲她点头：

“劳烦嫂子。王婶那身子，我走前再给她把一回脉。药方子我留家里，你照方抓就行。雨欣想学认药，让她先背《药性赋》头一段，等我回来考她。”

温香玉应了一声，端着托盘往后院去了。

她是温吞性子，话不多，可做事实在。

林小川心里有数，有她看着，再有姐姐管着账，回春堂的摊子乱不了。

他又想起一桩事，朝里屋补了一句：

“嫂子，王婶的方子，我压在后院药柜第三个抽屉里。字是我写的，你要认不清，就去问马瘸子家的三丫头，她认得我笔迹。”

“晓得了。”

温香玉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。

账上的事交代完，林小川拍拍手，看向林小玉：

“行了姐，事儿就这些。你练功那事，我再跟你说一遍。别贪，一天两趟，就按我教你的法子，把气沉下去，慢慢找那股劲儿。”

林小玉眨眨眼：

“我练了半个月了，天天觉得肚子里就跟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似的，乱蹦，就是找不着你说的那个‘气’。”

林小川笑了：

“那叫没摸到门。气这东西，你越使劲，它越躲。要松，要静，把心思放空。你就当自己是一截空竹子，让风自个儿往里头钻。”

林小玉小声道：

“那……你说我临走前再试一回，成不成？”

林小川想了想：

“成。趁日头足，阳气旺，正好。”

他撸起袖子，把柜台上的账本收了收，腾出一块地方，又从里屋搬了个蒲团，往当院一放：

“来，坐这儿。就按我教你的动作来，我在后头给你护着。”

林小玉看了他一眼，到底还是乖乖脱了鞋，在蒲团上盘腿坐好。

她身子弱，盘腿坐了一会儿，腰就有点塌。

林小川没催她，绕到她身后，单掌虚虚悬在她后心三寸的地方，温声提醒：

他手指隔空点了点她小腹的位置：

“腰挺起来，别较劲。下巴微收，舌抵上颚。呼吸放长，吸气的时候，想着气从鼻子往下走，走到这儿。呼的时候，让它从脚底板，慢慢地漏出去。”

林小玉照着做。

前堂后院的药香飘过来，日头暖融融地晒着她的后背。

她闭着眼，一开始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弟弟要走的事。

后来林小川没再说话，院子里静下来，只剩下墙角虫子的叫声，还有风吹药架子的沙沙声。

药香一层一层地裹上来，裹得人心里发沉。
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像是真的成了一截空竹子。

温香玉从后院探头看了一眼，没出声。

她看见林小川站在妹妹身后，掌心虚悬，一动一动的，像是在替她拢着什么。

她看着看着，忽然想起自己那闺女来，眼眶有些发热，又悄悄缩了回去。

林小川站在林小玉身后，掌心一丝温热的真气，慢慢地渡过去，托着她的腰背。

他不敢渡得太多，她底子虚，受不住。

他只是护持着，让她自己找那股劲儿。

就像在河边教人凫水，不能拽着，得让她自己扑腾起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小腹深处，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，像初春的游丝一样，轻轻地，在她丹田的地方，跳了一下。

就一下，却清晰得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林小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，低低的：

“别停。那就是。记住了它这个劲儿，别用力抓。就当是风里头一点火星，你端着，别让它灭。”

林小玉不敢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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