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 天梯考验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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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见自己站在原地，看着王叔一步步往前走，越走越高，越走越远。她拼尽全力追赶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却始终触不到他的衣角。她喊他王叔，他不回头；她想跟上他的脚步，却发现两人之间隔着天堑鸿沟，永远也跨不过去。画面一转，又看见父皇老去，家国动荡，她站在中间，什么都做不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。

爱慕与自卑，责任与无力，搅成一团乱麻，缠得她喘不过气。

她嘴唇微动，眼眶泛红，指尖微微颤抖。周身的光罩忽明忽暗，已经到了出局的边缘。

可就在脚步快要后退的瞬间，她忽然想起闭关时的日夜，想起自己一遍遍练剑、一遍遍推演阵纹，想起自己说过，不想只做被保护的人。

“我能追上的。”她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硬生生没掉下来，“我好好练，总有一天能站在王叔身边，能帮父皇分忧。我不是没用的人。”

心念一定，眼前的幻象像镜面般裂开，碎成点点光屑。

赵微深吸一口气，擦了擦眼角，稳稳迈出了下一步。她周身的光罩重新亮了起来，比之前更稳。

朝臣序列里，各人也在独自闯关。

方恪的幻境里，满朝言官弹劾他靠弟弟上位，尸位素餐，民间也流言四起，说方家把持朝政。他站在文渊阁里，满桌奏折，四面骂声，却只是提笔批折，神色不变。“我坐首辅之位，行正道之事，无愧于心，无愧于君。”一念既出，流言碎尽，他步履依旧沉稳。

霍青的幻境里，边关失守，将士战死，尸横遍野，敌军兵临城下。他攥着刀柄，指节发白，随即沉声道：“胜败乃兵家常事，失守便夺回来，战死便抚恤遗孤。怕，就不当这个兵。”话音落，尸山血海尽数消散。

南宫诚的幻境里，户部亏空，钱粮告急，各地灾荒等着赈济，国库见底，百官催饷。他拨着算珠，眉头紧锁，却有条不紊地调拨钱粮，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，乱局在他手里渐渐理顺，幻境自然消解。

没有人帮他们，也没有人提醒他们。身居高位多年，风浪见得多了，本心稳不稳，自己最清楚。

五位夫人也各自守着自己的关隘。

柳如烟眼前闪过江湖仇杀、师门恩怨，刀光剑影扑面而来。她按着剑柄，冷冷一笑：“过往恩怨，早成过眼云烟。我如今在昆仑，守的是规矩，护的是公道。”刀光剑影瞬间消散，她脚步未停。

苏小暖的幻境里，家族生意败落，父兄重病，债台高筑。她指尖掐算，眉眼平静：“盈亏有常，起落有数。真到了那一步，我也能凭本事撑起家业。”账册翻飞间，幻境悄然退去。

云罗盯着眼前无数碎裂的阵盘、报废的法器，眉头微蹙，随即俯身拾起零件，指尖翻飞重组：“坏了便修，错了便改。格物之道，本就是试错出来的。”阵光流转，幻境重归平静。

花解语望着眼前焚毁的藏书、散佚的典籍，心痛如绞，却还是蹲下身一页页捡拾：“文脉不绝，便有重兴之日。我在，书就在。”书页纷飞，火光渐熄。

南宫婉看着眼前世家纷争、人情往来的乱局，从容应对，进退有度：“世事洞明皆学问，人情练达即文章。没什么解不开的局。”寒暄客套间，乱局自解。

五人相隔不远，却各自困在自己的幻境里，看不见彼此的境况，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。她们同掌昆仑内务，配合默契，可在心性考验面前，终究要独自过关。

天梯前列，方格与赵弘走得平稳。

两人修为高深，幻境难侵，却能清晰感知到禁制的规则。天梯自成一体，禁制自动判定心神状态，分毫偏差都能察觉，失守即送离，绝无半分人情可讲。别说旁人帮不上忙，就算是他们两个四九境修士，也碰不破包裹着众人的光罩，干涉不了半分禁制运转。

“上古宗门的手笔，果然精妙。”赵弘低声感慨，声音只在自己的光罩里响起，“天赋是门槛，心性定上限。修为再高，心神不坚，照样走不到头。”

方格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梯上错落的身影。

有人光罩稳定，步步向上；有人光罩摇晃，苦苦支撑；还有人白光一闪，悄然出局，落回谷口。寒门未必走得慢，世家未必走得远。皇帝、朝臣、公主、主母、弟子、少年，在这天梯之上，身份地位、修为高低尽数退到其次，拼的全是本心。

他能感觉到，每多一个人往上走一步，天梯深处的气息就苏醒一分。这九百九十九级玉阶，不只是考验，更是一场筛选与温养。守得住本心的人，才能走到最后，才有资格触碰中宫的核心传承。

“六百级是一道坎。”方格望着上方越来越浓的雾气，眸色微深，“过了六百级，就不是七情六欲的幻境了，是道心拷问。”

雾气深处，隐约浮现出一重殿宇的轮廓，古朴而庄严，像沉睡了万古的巨兽，正随着众人的脚步，缓缓睁开眼。

梯上的众人还在各自攀登，三百余级的位置，不断有人白光一闪，自动出局。

没人抱怨，没人侥幸。

从踏上天梯的那一刻起，公平就写在了每一道道纹里。

能走多远，全看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