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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3章 辽军连夜北撤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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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四,也是顶要紧的一件!”耶律洪基目光扫过萧敬宗:“亲军今夜护在朕身边,一步不离,朕不出这片营地,你们谁也不许先走。”

布置完撤退的诸项事宜,帐中诸将齐声应诺,随后便各自散去进行布置去了。

萧敬宗则按照命令留了下来,来到耶律洪基的身边,低声道:“陛下,臣有一事不放心。”

“周人若察觉我们北撤的动静,明早一追,我们到时候应该还在半路上。”

“到时候首尾拉得太长,怕是也不好过!”

耶律洪基沉默思索了片刻,道:“赵宗凌是一位合格的统帅,他就算知道我们撤了,也不会第一时间进行追击。”

萧敬宗一愣,有些不解:“为何?”

“换成朕在他那个位置上,也不会进行追击。”耶律洪基的目光落在帐口,望向夜色里的南岸方向,声音有些干涩:“夜里敌情不明,他要是动了,就是几万人在一条窄河上渡水,还是夜间的武装泅渡。”

“他昨日怎么把耶律乙辛那一万几千骑半渡而击、炸在河心的,他不会忘了的。”

“他很清楚,轻易追击不可取,万一我们不是退,是设了个套呢?他不会拿自己的兵去赌的,更不会拿自己去赌!”

“相比较辽国损失掉一位皇帝,大周其实更损失不起一位太子!”

还有一句话耶律洪基没有说出来,那就是,在历史上,很多战役当中,一方的主将都像是失了智一样的看着对边损失惨重的敌人撤退,直到对面走远了,才恍然大悟一般,赶紧派大军去追击。

是哪些主将蠢吗?

有一部分是,但绝大部分肯定不是蠢的,只是在摸不清具体情况下的观望罢了。

耶律洪基相信能把自己打的一崩再崩的王凌是个合格统帅,本身又有大周唯一的皇嗣这么独特的身份加持,不会轻易做出行动的。

萧敬宗怔了怔,随即拱手:“陛下深谋远虑,臣拍马不及!”

耶律洪基没有再说什么,他只是望着帐外,望着那片被战火烧得焦黑、此刻却连一点火星都不敢明着亮的营垒,好一会儿,才像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:“朕这一遭,不是败给周人……”

这话到不像是强行给自己挽尊,但至于具体败给什么,他也没说下去。

……

夜半时分,辽军的撤退悄无声息地开始了。

先是中路的辎重车开始行动,车轮裹了布,由人拉着、牛马拽着,一辆接一辆顺着后营的土道缓缓挪动。

因为想要尽可能的带走能带走的物资的缘故,辎重车的车辙被压得极轻,行走起来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,那声音一点也不清脆欢快,像是被闷在土里一般。

伤病被抬上驮架、放进车厢,随军的仆役跟在车旁,也方便照顾这些伤病,只是他们人人低着头,精神颓丧。

再往后,铁林军等中军步军的押后结阵,各队之间只靠短促的手势与低声口令互相照应。

除了留下准备烧火的一个百人队,骑兵是最后出发的,等他们出发的时候,天色已经蒙蒙亮了。

最外圈的侧翼游骑来回巡行,勒着马,眼睛盯着南岸的火光,哪一队人马动作慢了、停了、乱了,游骑便过去低声呵斥,催促赶路。

不得不说,辽军虽然士气低落,但毕竟是打了一百年的仗了,撤退起来的速度还是很快的。

等到太阳升起、天色大亮的时候,留守的百人队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了。

他们在营地的残骸里四处点火,同时又小心翼翼的从内侧开始点火,生怕升腾的烟火被对岸看见,然后对岸呼啦啦的杀将过来,让自己连跑都跑不掉。

可这么大的营地烧起来的动静,终究是掩不住。

二十万人马挪动,车辙、蹄声、甲叶、马嘶,还有营地里根本藏不住的烟火,一股一股地往南岸飘,想让人不发现都难!

……

事实上,早在天色放明之前,南岸的周军了望哨就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
一名哨卒伏在望楼上,侧着耳朵听了半晌,猛地转身,连绳子都顾不上解,顺着望楼的梯子就往下跳:“报——”

“有动静!北岸有动静!”

“像是有大军在连夜调动!”

消息一层层传到中军,主要的军事将领如英国公张耆、鲁国公曹侑、荣国公贾政、沔国公赵琪等(公爵以下就不点名了)权都披衣起身,赶到了高台之上。

几人站在台上,往北面望去。

夜里的河面上黑沉沉一片,可对岸那方向,隐隐约约,有火光在往北飘,有一片低低的、绵密的响动,是几十万人马挪动、车轮碾地、甲片相碰混成的闷声,贴着地面传过河来。

也就是耶律洪基真的没有过被打的连夜撤退的经历,还以为自己的撤退计划完美无缺,而因为他因为连番战败而更加独断专行的蛮横,使得有经验的将领也不愿意进谏。

毕竟,打输了自己还能回到草原上/家族里,重新拉起一支部曲军,一起去大周,照样还能荣华富贵。

可要是当场顶撞耶律洪基,那说不定命就真的没了!

只能说,在这场战争中,耶律洪基的威望跌落的速度比当初王凌考虑要不要认爹、改口叫曹皇后“母后”还快!

……

快了,快了,这场战役很快就要告一段落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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