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兵临析津府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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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辽人在动,看样子,不像是在准备夜袭,他们撤了!”王伯仁的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,对旁边的英国公道:“国公,你听这动静,走得很急!这是连夜撤军!”
“咱们若现在发兵渡河追上去,他们现在忙着撤退,根本来不及回头再战,正是我们的机会!”
其他几个侯爵、伯爵闻言,立马跟着就激动了起来:“国公,末将请为先锋!”
“我也去!”
“现在追一阵,还能捞一大批!”
“那些战马可都是上等马,就这么让他们带回去实在是太可惜了!”
各位伯爵、侯爵们的言语了,满满的都是对战马被带走的可惜。
张耆没有立刻答话,他眯着眼,望着对岸那点飘忽的火光,也听见了那片响动,心里头一样在打算盘。
他打了半辈子仗,知道这种夜里的大撤退,最容易追出大功,也最容易追出一场大祸。
正在此时,高台后头有人拾级而上,众人回头一看,是太子殿下到了。
王凌显然也是被北岸的动静给惊动了,只披了一件外袍,披散着头发就上来,但是脸上却看不见半分睡意,眼神清亮,沉静得很。
为了给太子殿下让位,那些没有爵位的指挥使和低等的伯爵,都被挤下了高台。
“都看见了?。”王凌走上台来,径直望向北岸:“辽军连夜撤退,你们都有什么想法?”
“殿下。”王伯仁拱手,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:“辽人确是连夜撤军!此乃天赐良机!”
“此时若是发兵追上去,定能将辽军咬的鲜血淋漓!”
王凌没有立刻应声,而是站在高台的最中央,拿着千里镜,看着对岸那一片晦暗的火光与烟影,看了很久。
半晌,王凌才做出了决断,声音不高,但一个字一个字都很清楚:“我们按兵不动!”
众人先是一怔,随即响起了更大的喧哗声。
“殿下,大好时机不可放过啊!”王伯仁当时就急了,差点就没顾上礼仪尊卑,还是被旁边的冯道礼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但是语气依然急切:“辽军这是在撤退,他们现在根本不可能发动反击,正是我军渡河的好时机啊!”
“若是等到天亮了再追击,他们就早走远了!”
“走远了就走远了,没什么好可惜的!”王凌转过身,看向王伯仁:“建昌伯,孤问你,今夜对岸那响动,孤看得到、听得到,诸位也都听的清楚、看得清楚,焉知那不是耶律洪基的诡计?”
“耶律洪基再无能,那也是统御一国的皇帝,难道不知道我们只有一水之隔,不知道我们在这边看着?”
“他若真的是被打崩了,想要急着逃命,是要夜色遮着、悄没声地溜走,还是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让整条河岸都听得见?”
这一问,让还想着追杀的众人都静了,只有一众老牌的公爵、侯爵默不作声。
王凌继续道:“几十万人马撤退,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,更不会在打完的当天夜晚就进行撤退!”
“就是他有迫不得已的理由需要连夜撤退,那也本该是越静越好,可他耶律洪基却偏不,偏偏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!”
“孤不敢说这一定是诈,可孤敢说,孤看不懂。”
英国公、鲁国公、荣国公、沔国公四人齐齐点头:好!好殿下,果然是广读兵书却又不尽信兵书的帅才啊!
眼下的情况多简单啊,哪怕对面的耶律洪基是真的逃了也无所谓,因为优势是在咱们这边的,重新压上去就得了!
也只有建昌伯这样急需功勋来重振家门的年轻人,才会如此的冒冒失失啊!
王凌的目光扫过众人:“更何况,夜里发兵渡河,敌情不明,谁知道最后是什么局面?”
“河上水浅滩窄,我们几万骑挤在一条窄河道上往北岸趟,这得冒多大的风险?”
“前日我们是怎么把耶律乙辛那一万几千骑半渡而击、炸在河心的?难道要转过身来,让人家用同样的法子,给我们也来一个半渡而击?”
英国公心里一嘀咕:这话说的,难不成对面的辽军也有震天雷?也就是耶律乙辛没在这里,不然听见你这话,还得再反回去!
但好在,英国公没把这话说出来。
王凌的话说完,众人也就没有再说下去了。
说到底,能真正指挥大军的有且只有一人,大周只有一个军头,那就是太子殿下。
曹侑在一旁,缓缓点头:“殿下思虑得是,末将方才也在犹豫。夜战最忌敌情不明,我们追得太急,万一前队刚上岸,后队还在水里,对岸一反过来,就是一场大乱。”
“宁可让他走,待天色大亮时再堂堂正正渡河,也比今夜拿几万人的命去赌一个看不清的局,强得多。”
王凌这才转向左右,一句句吩咐下去:
“传令全军:今夜任何人不得擅自渡河,不得出营追击。各营严守营垒,弓弩上弦、炮石装填,只做防守,不做进攻。”
“敢有违令发兵者,军法论处。”
“另遣两拨精锐斥候,划小船悄悄渡河,贴着北岸摸过去,给孤细细的查看一下,看清他们是真走还是假走,营里还剩多少人马,天亮之前回来报。”
“炮军听好了,今夜不许乱放一炮。对岸火光一亮,你就打过去了,万一是人家诱我们的,这不是把我们的虚实告诉他们了嘛。”
“喏!”众将齐声应下,方才那一股抢功的躁气,被这几句话压得干干净净。
军令一层层传达了下去,有些嘈杂的大营再次安静了下去,哪些已有人马披甲、战马备鞍的部队,听见号令之后,又把装备一件一件卸下来,各回本营,继续休息。
望楼上的哨卒加倍了人手,死死的盯着对岸的动静。王凌给了他们授权,只要发现对面的辽军有意图反击的迹象,就可以直接吹响号角,动员全军准备作战。
整座南岸大营,静了下来,静得能听见河水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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