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兵临析津府(贰)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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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凌是一路求稳的,因为他的地位稳固、前途光明,所以没有必要冒险。
至于以前?那时候他可是全家的希望,半点闪失都不能有,自然应该更加谨慎了。
纵观王凌的征战史,他其实是在有了明确的子嗣、继承人之后,才开始亲临一线,甚至是带头冲锋的。
虽然王凌是一以贯之的稳,但还是有将领按捺不住,入帐请见:“殿下,耶律洪基已经退往析津,我军一日仅行二十里,筑寨便耗去大半时日,这般推进,未免太过迟缓。”
“臣担心,辽人怕是有充足时间修整备战,对我军不利啊!”
“臣请命,另一支骑兵,袭扰辽军,不让其安稳的构筑防线!”
王凌指着帐外正在夯筑土墙的士卒,回道:“不用担心,慢不是什么坏事,稳妥才是最快的路。”
“你如此急切的想要立下功勋,这件事本没有错,但稳妥亦没有错!”
“焉知那耶律洪基此刻不是在盼着我们急行,盼着我们队伍拉长、立营未稳,好遣骑兵绕侧袭扰?”
“但孤偏偏不让他如愿!我们每扎下一座营寨,便是在燕地钉下一颗钉子,只要我们钉下的钉子足够多,他便无从下手。”
“将来等我们收复了燕云十六州,这些营寨也可以用来驻军,成为我们统治的基点!”
“你如此年纪便已是一军都指挥使,将来还有伯爵、侯爵、公爵的荣耀在等着你,无需如此急切!”
年轻的河北路左厢第二军都指挥使曹昪听完王凌的话,顿觉精神振奋,双手一抱拳,声如洪钟:“喏!末将谨遵殿下的旨意,必将成为殿下手中的利剑!”
王凌欣慰的拍了拍曹昪的肩膀:“去吧,好好干!”
“喏!”
……
次日,营寨工事全部验收完毕,确认壕栅、炮位、哨探体系皆无有疏漏,必要时足以承载大军的防御值,大军才留下一部分守卫人员后再次拔营,再向北行进二十里,再次停下,重复筑寨工序。
一路向北,沿线皆是如此。
周军的行军如同一座缓缓推移的堡垒:白日稳步推进,入夜必筑坚营,营盘相连,哨骑交错,哪怕是林间小道、河湾洼地,都有斥候探查,杜绝伏兵潜藏的可能。辎重队伍紧贴主寨,绝不单独走远;骑兵绝不贸然深入,只在营寨外围十里之内游弋,遇辽军小股袭扰,便依托寨上炮弩协同反击,不追远、不贪杀。
这哪里是在打仗,简直就是在一路推着城堡砸了上来!
消息快马传进析津府的时候,耶律洪基刚刚入城还不到三日。
这座燕地第一重镇,城墙高大厚实,城内粮草仓廪充足,城防器械储备丰厚,足以支撑大军在这里长久的坚守下去。
只是一路自桑干河败退回来,军心本就浮动,再听闻周军不疾不徐,一步一寨向北压来,帐下诸将更是人人心头沉重。
耶律洪基坐在析津府宫城的大殿之中,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马鞭。
他本以为周军大胜之后,必然会长驱直入,急于直扑析津,只要对方行军仓促,他便可以调动麾下残存的精锐骑军,不断袭扰粮道、截杀掉队的小股周军,一点点消磨王凌的锐气,寻机决战。
不求能够一路将周军退回到拒马河以南的地方,但也希望能够打出一个议和的契机,保全燕云十六州的部分州县。
可他万万没有料到,王凌竟选择了这样一种近乎于笨拙的打法。
这还是那个年轻气盛、武勋盖世的大周太子吗?
不是,你九天突击三百里、拿下四个军州、一往无前的气势呢?
“结硬寨,打呆仗?”耶律洪基低声重复这六个字,脸色阴沉的有些看不出原来的颜色:“不寻我主力决战,不贪图速进,走到哪里,便把堡垒修到哪里。”
“怎么会有这样的军队?他们的物资多的用不完吗?”
“这种打法,闻所未闻!”
一旁的大将萧酬斡上前躬身:“陛下,周军这般打法,我军骑兵的长处全都被克制了,无处下手啊!”
“他们营寨坚固,壕栅重重,炮弩齐备,若是我们一股脑冲上去硬攻营寨,只会白白折损精锐骑兵。”
“不如分批遣精骑,多路出击,趁他们移营、筑寨的间隙下手,毁其粮车,扰其人心。”
耶律洪基沉吟片刻,最终也只能咬牙点头表示同意了:“只能如此了!”
“征集城中贵族的部曲,连同部族兵、奚部骑兵,组建多支袭扰队,调一部分皮室军担任何人,兵分多路袭扰周军。”
“不要强攻硬寨,要打的聪明一些,专挑他们换防、辎重移动、哨骑脱节之时动手,打完就跑,不要逗留。”
“只要能断其粮道,周军再稳,也难以长久支撑。”
“告诉他们,只要打的好,朕重重有赏!”
“喏!”萧酬斡躬身应了下来,随后离开了这里,拿着刀强逼着城中的契丹、汉、奚、渤海等各族的大户们交出手中的部曲,归属皮室军统一指挥。
耶律洪基已经意识到自己守不住燕云十六州,所以也就不再在乎自己在这里的民心,反而多番暗示自己的嫡系部下,尽可能多的搜刮城中的财富带走。
部曲,也是财富的一种。
……
第一道奉命出击袭扰的骑兵,很快便离开了析津府。
第一波出动的是两千骑,其中两百皮室军负责控制政治队伍,剩下的一千八百骑则是贵族的部曲、杂胡部落的杂兵凑成的,装备不是很好,但勉强打到了能够进行袭扰作战的程度。
他们趁着黄昏,借着林地掩护,悄悄绕向周军侧翼,目标是一队在外围护送草料的辎重车队。
他们本想借着暮色突袭,得手之后立刻远遁,可他们忘了,天上还有四只眼睛在盯着他们呢。
没错,在汴京方面快马加鞭的输送下,直属于大元帅府的飞舟营目前已经有了四架飞天舟,将整个幽燕大地都尽收眼底。
就是信息传递的速度快不起来,这是一个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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