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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 兵临析津府(贰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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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在飞舟营的警示下,周军早有预案,外围哨骑层层布防,辽骑刚一靠近十里警戒圈,便被游骑哨卒发现,警讯号角顷刻传遍大营。

营寨之上,床弩率先齐发,粗重弩矢穿透林间灌木,逼得辽骑不敢直冲;两侧埋伏待命的周军骑兵立刻出寨,不急于追击,而是缓缓压上,依托营寨炮火的掩护,与辽骑缠斗。

辽骑原本想打了就走,却发现周骑进退有度,始终不脱离营寨炮火覆盖范围,一旦辽骑想要迂回包抄,寨上炮石便轰然砸落。

一番缠斗下来,辽骑折损三百余人,没能碰到辎重车队分毫,只能仓皇后撤。

败报传回析津,耶律洪基面色愈发难看,但却依然不肯甘心。

隔了以日,他又调集三千奚部骑兵,再次对周军发动突袭。

这一次,领军的千夫长学聪明了,决定按照耶律洪基的命令来,在周军移营的时候发动突袭。

移营之时,本就是一支军队相对脆弱的节点。

彼时,周军前队已经出发,后队还在拆除部分拒马,队伍在官道上拉开一段距离,前后松散,正适合突袭。

辽骑千夫长抓住了时机,从侧面冲出了出来,呼啸着直扑后队的辎重队伍。

谁料王凌早有安排,每当大军移营之时,都会班排重甲步军结成方阵护住辎重,骑兵分作左右两翼,缓缓向内收拢,同时后方旧寨的炮手没有立刻撤去,而是依旧留守,炮火横向覆盖辽骑冲锋的路线。

于是,这支辽骑就算是倒了血霉了!

轰鸣的炮石砸在骑兵冲锋的旷野上,尘土飞扬,辽骑正面冲不动步军结成的盾阵,侧翼又被周骑缠住,进退两难。

激战小半个时辰之后,辽骑再度失利,只能丢下数百具战马尸首,狼狈退走。

接连两次袭扰无功而返,反而白白损耗不少精锐骑士,按理说应该节省每一分可用的力量来加固城防,但耶律洪基依旧不死心,又策划了第三次袭扰,打算趁着夜晚,遣人偷袭周军的哨点,焚烧粮草。

王凌不得不感慨,耶律洪基还真是个拧巴人啊!

当天晚上下起了雨,雨夜泥泞,视野昏暗,本是奇袭良机,辽军数百死士,背负引火之物,借着雨幕悄悄摸向了周军的粮寨。

可周军营外壕沟之内,早就设置了绊索、响铃,还有轮值的暗哨。

辽人刚刚靠近,警示的铃铛便响了起来,营内灯火瞬间亮起,箭雨自土垣之上倾泻而下,更有周军骑兵从两侧杀出,对其进行碾压!

这一支辽军死士几乎全军覆没,仅有寥寥数人拼死逃回析津。

三次袭扰,三次挫败,耶律洪基终于看清现实。

王凌这套稳扎稳打的打法,没有任何破绽留给骑兵奔袭,不论白日黑夜,不论晴天雨天,周军的警戒从未松懈,营防坚固,步骑炮兵协同严丝合缝。辽军骑兵最擅长的机动袭扰、截粮、劫营,全都无处施展。

主动出击,只会不断消耗自己本就不多的精锐,徒增伤亡。

再往后,耶律洪基不敢再轻易派出大股骑兵出城袭扰,只能收缩兵力,闭门固守析津,只放出少量斥候,远远窥探,不敢靠近周军大营。

周军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,二十里一寨,进一日休一日,缓缓向北推进。

一路行来,沿途的坞堡、乡镇,见辽军主力退守析津,周军步步为营,军纪严明,不随意劫掠,不少地方豪强、汉人世族,或是开门归附,或是遣人送粮投诚。

王凌一一妥善安抚,就地委派官吏暂管地方,在新收服的据点留驻少量兵马,巩固后路,保证自桑干河通往前方大营的粮道畅通。

如此五日,周军一座座营寨向北推移,渐渐逼近析津府外围。

待到先锋哨骑回报,已经望见析津高大的城墙轮廓之时,王凌传令全军停下,开始构筑合围析津府的围城大营。

析津府外,方圆十数里的土地上,周军分作数部,各自选定方位进行筑寨。

周军就在辽军的眼皮子底下修筑了合围的大营,几乎所有的反击都成了徒劳,都被周军毫不客气的给打了回去。

周军大营分东、南、西三面,除南面大营之外,东西两面各有一位国公坐镇,加上后续赶来的西路军,整个围城大营容纳了足足三十万兵马!

三面大营层层立营,壕沟相连,炮阵沿着环城要道铺开,骑兵营驻扎在各寨之间的机动位置,堵住所有向外突围的道路。

唯独北面没有完全封死,只布设游骑哨探,留一道虚口,却也重兵监视,防止耶律洪基带着亲军向北遁走。

一座座硬寨如同锁链,一圈圈缠绕在析津城外。

周军旗帜林立,营垒连绵,炮车、床弩沿着土垣排布,哨骑往来不绝。

曾经雄踞燕南的析津府,此刻已经被牢牢困在包围圈之中。

王凌策马登上南面一处高地,身侧诸将随行,他抬眼眺望远处巍峨的析津城墙,城头辽军旗帜隐约可见。

风掠过旷野,卷起地上尘土。

“终于到这里了。”王凌低声开口,目光沉静:“一路结寨而进,不冒凶险,终于到析津城下了。”

“传孤军令,各营严守防区,加固工事,炮营校准城垣方位。”

“不必急于强攻,先把这座城,给孤牢牢围死。”

耶律乙辛立于一旁,望着近在眼前的析津城墙,心中五味杂陈:他熟悉这座城池,熟悉城内的宫宇、府衙,熟悉城中的权贵……

可如今,他站在周军的阵中,看着周军连绵的营寨,看着那堵困住辽主的城墙,只能一言不发。

城内,耶律洪基登上南门城楼,向南眺望。

一眼望去,原野之上,周军营寨一座连着一座,壕栅纵横,旌旗如林,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,将析津牢牢裹住。

他三次遣兵袭扰,尽数折损,手中机动骑兵已经损耗大半,再也无力出城撼动外面这一圈坚寨。

他很清楚,从桑干河一路退到析津,本想依托坚城寻机翻盘,可眼下,主动权已经彻底落到了王凌的手中。

析津围城,自此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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