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喋血春城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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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并非有意?”江左微微抬眉,声音冷了几分,“祁山数万将士,刀枪相向,一旦厮杀起来,血流成河。到那时候,魏兵乘虚而入,汉中危矣,这也是‘一时激愤’可以搪塞的?私怨大于国事,这便是你的罪过。”
杨仪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,冷汗浸透内衬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满殿百官屏息静观,方才魏延受杖的惨叫还隐约传来,谁都清楚,帝师的审判,不会轻饶。
江左眼神冷冽,没有半分怜悯,当庭沉声宣判:“来人!剥去杨仪朝服,拖出殿外杖责三十!革除所有官职爵位,贬为庶人,永不录用,即刻遣返回乡养老!”
此言落下,压垮了杨仪最后一丝心神。他早已面如死灰、浑身抖如筛糠,闻言连忙伏地叩首,声音嘶哑颤抖:“谢帝师开恩!谢帝师不杀之恩!”
他深知自己构陷武将、搅动军争,乱国乱军,依律当斩。今日能保全身家性命,已是天大的宽恕。
两名金甲武士大步上前,上前粗暴褪去杨仪一身象征朝堂权位的朝服,昔日执掌北伐军务、风光无限的长史,顷刻间衣衫凌乱、狼狈不堪,被硬生生拖拽出金銮大殿。
片刻之后,两道凄厉的惨叫交织着从殿外传来。
一道是年迈受刑、痛不欲生的魏延,断断续续、气力衰微;一道是文臣体虚、不堪刑责的杨仪,凄厉尖锐、撕心裂肺。
两道哀嚎此起彼伏,穿透厚重殿壁,盘旋在皇城上空。
满朝文武人人心惊胆寒,头皮发麻,脊背阵阵发凉。方才处置黄皓、严惩魏延,已然震慑人心,如今连丞相器重、朝堂重臣杨仪也被重刑贬黜,无人再敢存半分侥幸之心。
众人尽数垂首躬身,屏住所有气息,双手死死攥紧朝服,心底惶恐至极,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,整座大殿死寂得可怕。
就在所有人噤若寒蝉、人人自危之际,江左那双如闪电寒刃般的眼眸,再度缓缓扫过全场文武,清冷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,精准点出一人:
“谯周。谯大人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名字,如同惊雷落地,瞬间揪住了所有人的心神。
站在文臣队列之中的谯周,身躯猛地狠狠一僵,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,双腿瞬间发软,心口一阵发闷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彻底停滞。
满殿死寂,哀嚎在外。
魏延、杨仪的惨叫声断断续续钻入殿内,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百官心头。人人俯首贴耳,噤若寒蝉,整座金銮殿只剩下冰冷压抑的风声流转。
谯周僵立文臣队列之中,浑身瞬间冰凉。
他素来博学名士,在蜀中声望极高,惯常引经据典、空谈天道命理,数次在朝堂散播天命归魏、蜀汉当衰的消极颓论,劝君安于一隅、放弃北伐,朝野上下,不少文臣被其言论蛊惑,渐生偏安之心。
此前武侯在世,惜其才、容其迂腐,未曾深究。可此刻帝师临朝,铁面肃贪、整肃朝纲,连魏延、杨仪这般重臣都尽数重罚,他心中早已生出不祥预感。
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,谯周只觉头皮炸裂,双腿酸软,强撑着身形,艰难出列,躬身垂首,声音发颤:“微……微臣谯周,在。”
江左目光沉沉锁定他,银发肃然,声线清冷凛冽,字字诛心:“谯周,你饱读诗书,精通经史,掌蜀中文教,为士林表率。那本座问你——食大汉俸禄,居蜀汉朝堂,你日日宣扬魏为正统、汉气数已尽,日日散播亡国颓言,动摇朝野军心民心,该当何罪?”
一语直击要害!
谯周浑身巨震,额头冷汗瞬间浸透鬓角,慌忙叩首辩驳:“帝师!微臣不敢!微臣所言皆是观天象、察命理,据实而言,只为劝陛下休养生息,免遭战乱之苦,绝无动摇国本之心!”
“据实而言?”
江左一声冷嗤,威压骤然铺开,压得谯周抬不起头。
“天道命理,从来兴由人定,败由人失!先帝白手起家,辗转半生,于乱世之中硬生生拼出蜀汉基业;丞相六出祁山,鞠躬尽瘁,以弱伐强,死守汉室正统!你读遍圣贤书,不学忠君报国、砥砺山河,反倒学长他人志气、灭自家威风!”
“三军将士浴血北伐,抛头颅洒热血,誓死兴复汉室。你身居安稳朝堂,不动一兵一卒,不担半分风险,张口便是汉祚已终、大势不可逆!你可知,你的一番迂腐谬论,乱了多少文臣心智,寒了多少将士铁血!”
江左字字铿锵,响彻大殿:“若人人都学你这般消极避战、坐等亡国,汉室早已覆灭,蜀中万民早已沦为魏奴!你所谓的顺应天命,不是明理,是怯懦!不是劝谏,是误国!”
谯周伏在地上,身躯瑟瑟发抖,口舌干涩,再也无从辩驳。
他心底清楚,自己多年散播的《仇国论》、天命颓论,早已潜移默化瓦解蜀汉斗志,只是往日无人敢彻底戳破、无人敢严加追责。
满堂文武此刻幡然醒悟,无人再敢替谯周求情。
原来帝师今日肃清朝堂,不止罚弄权之臣、骄纵之将,更要斩颓靡之风、亡国之论!
江左凝视着伏跪在地的谯周,声音冷硬决绝:“乱世之中,心败,则国亡。武侯毕生逆天改命,以一己之力续汉祚数十年,岂容你一介腐儒,空谈天命、磨灭山河志气!”
江左眸光凛冽如霜,俯瞰跪地惶恐求饶的谯周,字字挟着雷霆厉色,响彻死寂金殿:
“谯周!先帝初定蜀地,根基未稳,为安抚益州士族、安稳民心,处处忍让你们世家大族。孔明主政朝堂一生,顾全大局、维系蜀地安稳,亦是再三包容,不轻易动益州根基。”
“但我不同!”
他语声陡然沉厉,杀气凛然:“世人皆知我能提笔安天下,可你和益州世家忘了,我手中不光有笔杆子,更有执掌生杀的刀把子!”
“你们仗着蜀地世家盘根错节、根深蒂固,笃定无人敢动你们,便肆意妄为、妄议国运、散播亡国谬论,蛀空朝堂志气、瓦解蜀汉根基!旁人容你们,姑息你们,唯独我,绝不纵容!”
这番话,彻底撕碎了益州世家百年的特权底气。
谯周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磕头,额头鲜血淋漓,涕泗横流,语无伦次地哀嚎求饶:“帝师饶命!微臣知错!微臣真的知错了!往后微臣闭门谢客、闭口不谈天道命理,终身不问朝政,再也不敢妄言误国!求帝师开恩,留微臣一条性命!”
“晚了。”
两个字,冰冷决绝,断尽所有生机。
江左没有半分迟疑,厉声喝令:“来人!剥去谯周朝服,满门抄斩,鸡犬不留,一个不剩!”
“连同他平日相交至深、同流合污、散播颓论的一众朋党,全部拿下,尽数问斩,让他们地下相伴,共聚一堂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!
文官队列之中,陡然响起两道沉重的扑通声响!
两名身居高位的益州本土文官,皆是蜀地顶尖士族出身,素来与谯周来往密切、同声相应,平日里一同散播偏安言论、非议北伐国策。二人听闻此言,浑身气血瞬间逆流,双腿彻底失力,直直瘫软在地,瘫坐于冰冷金砖之上,浑身剧烈颤抖。
巨大的恐惧彻底碾碎了他们所有的体面与高傲。
二人哆哆嗦嗦,嘴唇发白,语无伦次地苦苦哀求:“帝师不可!帝师饶命啊!我等知错了!从今往后忠君报国、谨守本分,再也不敢结党妄言!求帝师手下留情!”
整座金銮大殿,彻底沦为修罗场。
殿外魏延、杨仪断断续续的刑伤惨叫,殿内士族官员绝望的哭嚎求饶,交织在一起,凄厉骇人。
满朝文武个个面无人色,头颅死死垂低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这一刻,所有人彻底看透——
江左今日临朝,绝非简单惩戒几员罪臣,而是以铁血雷霆,清算盘踞蜀地数十年、祸乱朝纲、磨灭国气的益州世家!
先帝隐忍,武侯包容,换来的是世家得寸进尺、心怀异心。
而江左,以杀立威,以血固国!
蜀汉百年积弊、朝堂颓风、士族顽疾,自此一日,尽数连根拔除。
银发帝师独坐朝堂,目扫满堂战栗群臣,一身威压,镇彻山河。
金殿之上,杀伐旨意一道道接连落下,冰冷决绝,再无半分转圜余地。
命令传出皇城,直达午门刑场。
此刻正值白日,天光朗朗,可整座成都午门之外,却弥漫着遮天蔽日的肃杀寒意。大街小巷的百姓闻讯蜂拥而来,层层叠叠围满刑场四周,人头攒动,密密麻麻,却无一人敢出声喧哗。
往日热闹喧嚣的街头,此刻死寂得可怕,唯有风声呼啸,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,弥散在空气之中。
一队队囚徒被铁甲武士粗暴押解而来,连绵不绝。其中有黄皓族人,谯周氏宗族子弟、益州各大世家的核心族人,还有往日与黄皓、谯周结党营私、妄议朝政、散播亡国颓论的大小官员、士族乡绅。
一批批人在哭嚎中被押上刑台,一声声利刃破空的轻响接连响起。
人头滚滚落地,鲜血顺着刑台石阶层层往下流淌,染红了青石板,浸透了脚下的泥土,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,呛得围观百姓心口发堵、浑身发寒。
亲眼目睹这惊天动地的一幕,全城百姓彻底骇然,人人面色惨白,眼底布满极致的惊惧。
“这……这是要变天了吗?”
无数百姓心中震颤,低声喃喃,无人不惶恐。
自先帝入蜀、武侯治蜀以来,数十年间,蜀地素来宽政安民,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、雷霆彻底的清洗杀伐。
尤其是当他们亲眼看见名满益州的大儒谯周,还有盘踞蜀地百年、根基根深蒂固的几大顶级士族族人,尽数被枷锁缠身、狼狈押上刑场,等待行刑正法之时,所有人吓得浑身瑟瑟发抖,腿脚发软。
在成都百姓心中,这些益州世家高高在上、权势滔天,世代盘踞蜀地,连昔日丞相诸葛亮都多有包容忍让,是无人能动的庞然大物。
可今日,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权贵,一朝尽数沦为阶下死囚,身家性命转瞬归零。
百姓心头满是茫然与惶恐,纷纷交头接耳:“到底是什么情况?这些大人物,怎么一夜之间尽数获罪?”
刑场四周,黑衣铁骑往来驰骋、穿梭不息。
这是江左亲手训练的亲卫精锐,人人黑衣黑甲、腰佩长刀,气息冰冷凛冽,眼神锐利如鹰,负责全程监斩、清剿余孽。
铁骑队长厉声传令,声音响彻刑场四方,冷酷无情:“帝师有令!祸国士族、结党妄臣、余党余孽,株连必究!彻查到底,不要放过一人!”
冰冷的命令一遍遍下达,黑衣骑兵四散而出,奔赴成都全城大街小巷、世家府邸。
搜捕、擒拿、押解,动作干脆利落,不带半分迟疑。
但凡牵扯谯周朋党、益州祸国世家之人,无论老少、无论官职高低,尽数捉拿归案,送往午门刑场。
血流不止,杀伐未歇。
朗朗乾坤,繁华成都,今日沦为铁血修罗场。
数十年盘根错节、腐蚀蜀汉朝堂、磨灭家国志气的益州士族顽疾,在今日,被银发帝师以最凌厉、最决绝的手段,连根拔起,彻底清算。
皇城金殿之内,江左端坐首座,银发肃穆,静听宫外传来的隐隐杀伐之声,面色无波无澜。
武侯一生以德治蜀,容世家之私,忍士族之弊。
而今他接手蜀汉残局,便要以铁血立新规,以雷霆扫积弊!
乱世当用重典,孱弱的蜀汉,再也容不得半分蛀虫、半分颓风!
自此,益州世家气焰尽灭,朝堂颓风彻底肃清,蜀中天地,焕然一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