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不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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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前，北侧高道传来连续的塑料管爆裂声。

周野靠在花房外的护栏边，右臂搭着栏杆，没敢用力。他的尾节禁用还没结束，右眼在阴天里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水。远处堆肥池旁，灰壳多足虫正从低沟里往上涌，数量比前两天多得多。

虫群前方，有一只骨级后期的壳脊。

它背甲隆起，壳节像层层堆叠的脊梁，爬过干土时会将碎砖压出一串深沟。它没有扑向花房，只在远处啃断一根废弃浇灌管。水从裂口喷出，低处的灰壳虫被湿气驱散，更多虫却顺着高处干坡往连廊方向爬。

“它在赶虫。”周野说。

老罗看着那条被压出的沟：“往哪赶？”

“高道，热源，能躲雨的地方。”

花房连廊正好都占了。

老罗看向沈小满：“借一段连廊，先让人和药走过去。东西不放，过完就撤。”

沈小满没有立刻拒绝。她走到门口，望着连廊里还没转走的红标箱，又看向北侧那条不断靠近的灰线。

“只过人，不存物。”她说，“红标箱先走，药箱跟在后面。谁把东西放下，谁自己带走。”

陈栀听完立刻补上：“入口核人，出口核人。连廊停超过2分钟，整队退回。”

老罗看了一眼北侧虫群，咬牙应下。这样一来，原本能一次推过去的4箱药只能拆成2趟，燃料和时间都要多耗。可花房不是仓库，更不是堵上门就能当作防线的堡垒；它若被塞满，下一轮再有病弱箱进来，谁也没地方让。

“行。”老罗答得很快。

许成把花架推到连廊外侧，留出一条窄路。林见山没有搭新的锚点，只把现成防水板斜靠在低位墙根。干料从堆肥池旁一路撒到空置绿地，灯带却没有点亮太久，免得再给虫群添一个热源。

周野没有参与控线。他只用左手指了指地面：“别堵那口回水井。灰壳往干处钻，留一条下去的缝。”

阿凯抱起B09，跟在沈小满身后穿过连廊。他回头看见一只灰壳虫从花架下钻出来，停在防水板前，触须反复扫过干料边缘。它没有撞板，也没有追人，最后顺着留出的回水缝滑回低处。

人和箱子分两趟过去，没谁抢跑。老罗站在入口数人，陈栀在出口核人，沈小满只盯箱号，阿凯一趟趟报出红标和绿标。连廊短得很，走完却像把每个人都从一条更窄的缝里挤出来。

第2趟刚过半，入口外一只灰壳虫忽然翻过花架脚。许成正要踩住板边，周野用左手敲了下护栏。那虫触须一缩，沿着干料和回水井的缝隙钻走。没人为这点小事停下，陈栀只把计时板翻到下一面，示意继续。

等最后一只红标箱抵达内侧，阿凯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。他把空箱平码到门边，给下一趟留出转身的位置。沈小满看了一眼，没有说辛苦，只把新的箱号递给他：“按表来。”

壳脊在远处又啃断一截管子。泥水冲上北墙，花房玻璃被溅得发白。周野抬头时，右眼刺痛得厉害，只看见墙面上多出一道细长的凹痕，像被什么高处落下的风压硬生生压出来。

它不在灰壳虫群里。

北侧的风，先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