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逆坡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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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北墙那道凹痕还挂着泥水。
邓建国拿着卷尺量了两遍,没量出能解释它的东西。凹痕从墙顶往下拖了半米,边缘没有碎砖,也没有撞击留下的渣。像有一阵风先压住了墙,再把湿泥按进玻璃缝里。
“北边风大很正常。”许成把药箱搬上车,嘴上这么说,眼睛却没离开那面墙,“今天不走北道?韩医生那边等着退烧针。”
老罗摊开路线板。昨夜堆肥池外的灰壳虫少了一半,留下的干壳粉却一路延到高道岔口。那条短路穿过旧商铺背面,过去只要12分钟;高道得绕上半坡,至少多走18分钟,车还要多耗一截油。
陈栀把计时器放到板边。“不是问走不走,是问谁能接受走错以后没法撤。短路,有3个吸氧的伤员,还有药。哪一项值得拿去赌?”
许成闷着头把捆带拉紧。“高道也不安全。昨天风压打墙,今天再来一次,车卡在坡上,谁拉?”
“所以不拉。”老罗说,“上坡只走一辆车,前后不并行。人和药分开,前车只放人,后车带药。掉头点提前定好,过不了就倒回花房,不冲。”
韩医生从临时医疗点出来,白大褂外套着旧雨衣,手里提着一个灰色急救箱。“我只说医疗时间。氧气瓶离开花房以后,40分钟内必须到下一个有电的点;过了40分钟,谁说‘再看看’,我就让谁把人送回来。”
他看向许成,语气平得很。“路近不等于快。车停一次,伤员的时间就少一次。”
许成张了张嘴,最后把车钥匙塞回兜里。“行。你们定高道,我开高道。但车上别再临时塞东西,没位置。”
沈小满正在门边复核病弱箱的去向,听见这话便把一张新纸贴上路线板。红标箱仍留在花房内侧,绿标箱转社区点,药品车只装韩医生点过的清单。她没有把花房的备用保温毯塞进车里,只把编号、温度和下一次交接时间写清楚。
“花房不跟车走。”她对阿凯说,“回来的人如果带不明箱子,先到外侧观察位。别因为车空了一点,就往里补东西。”
阿凯抬头看了眼后车厢,点头时比前几天稳了许多。“待转、观察、拒收,还是3栏。回来也一样。”
周野靠在北墙另一侧。他没有参加路线争论,只把那道凹痕看了很久。右臂贴着身侧,连拧瓶盖都会牵起一道闷痛;右眼则像覆着一层水膜,越往北望,轮廓越散。
北坡的风不对。
它并不一直吹。每隔一阵,护栏上的塑料条会同时向南绷直,像有人从坡顶往下压过来。风里没有潮气,也没有灰壳虫常带的土腥味,反而干得发涩。周野原本想沿着高道走到第2个弯口,再看一眼那处凹痕对应的坡面,可右眼刺得他不得不闭了闭眼。
陈栀发现了他的停顿。“你能不能跟车?”
“能到第一个掉头点。”周野说。
“不是问能不能逞。”她把风险板合上,“你只报看见的。视线散了,立刻交给林见山。”
周野没有争。他过去习惯把能扛的都扛下来,后来才知道,有些判断一旦晚半步,不会只落在自己身上。于是他点头:“第一个掉头点后,我下车。”
林见山把可拆护栏装到前车车头,没往地上打锚,也没把它当冲撞用的盾。他只是需要一个能让驾驶员看清边缘的参照物。赵棠坐在副驾,手里攥着路线牌和计时板,通讯器挂在胸前,却没开公共频道。
“你爸那辆维修车还在桥下。”老罗上车前说。
赵棠盯着前方,没有回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今天这趟要是顺,下午能绕过去看一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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