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年夜饭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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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的春节来得早。

腊月二十九，省城下了一场小雪。雪落在窗台上，很快化成水，顺着玻璃往下流。苏晚一早就把家里人分了工：陈建国负责贴春联，周磊负责搬桌子，林小慧带孩子包饺子，许青岚和沈清禾负责厨房外援。

陈建国贴春联时，小儿子在旁边指挥。

“爸，左边高了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右边又高了。”

周磊站在梯子被你儿子指挥贴春联。”

陈建国按住春联边角：“这比签合同难。”

屋里传来一阵笑。

父亲坐在沙发上，腿上盖着毯子，看着他们折腾。母亲戴着老花镜检查饺子馅，嘴里念叨盐是不是少了。苏晚从厨房出来，手里沾着面粉，在陈建国脸上抹了一道。孩子们立刻起哄。

“妈赢了！”

陈建国摸了摸脸，装作没听见。

到了晚上，桌子拼了两张才坐得下。父母坐主位，苏晚坐陈建国身边，孩子们挤在一起。林小慧、许青岚、沈清禾、周磊一家都在。大家这些年各有各的路，各有各的忙，但到了这张桌上，关系反而简单下来。

不是谁欠谁，也不是谁陪衬谁。

就是一起吃顿饭。

电视里放着春晚，声音不大，更多时候只是背景。孩子们对节目没兴趣，低头抢红包。母亲给每个孩子都包了一个，金额不大，红包封面却是她提前挑的，每个图案都不一样。

大女儿拿到红包后，忽然说：“爷爷奶奶，我今年做的老机械厂记忆馆纪录片入围了。”

父亲愣了一下：“啥叫入围？”

周磊立刻解释：“就是有机会拿奖。”

父亲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，却还故作平静：“拍那些旧机器，也有人看？”

大女儿认真点头：“有人看。很多人留言说，想起自己父母年轻时候。”

父亲低头看着杯子，过了几秒才说：“那就好。机器旧了，人还记得，就不算白干。”
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
陈建国端起杯子：“爸，说得好。”

父亲瞪他：“少捧我，吃菜。”

大家又笑。

饭吃到一半，林小慧接了一个电话。她出去说了几句，回来时眼圈有点红。苏晚问她怎么了，她摇头笑：“我们那个乡村学校项目批下来了。明年春天能开第一批班。”

许青岚举杯：“这得喝一口。”

沈清禾说：“我那边可以安排体检车过去，孩子们也做一次基础筛查。”

几个人很快聊起项目细节。陈建国听着，忽然觉得这些人都在自己的路上站稳了。她们不是某个人故事里的影子，也不是围着谁转的枝叶。她们各自有根，各自开花，只是在某些年份里，和他的人生交错过，留下过温度。

苏晚像知道他在想什么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。

“发什么呆？”

“觉得挺好。”

“哪里好？”

陈建国看着满桌人：“都在。”

苏晚笑了：“人总不能一直在，但这一刻在，就够了。”

这句话轻，却落得稳。

年夜饭后，孩子们去楼下放烟花。小区不让放大的，只能放几根细细的仙女棒。雪后的地面湿，火星落下去，很快就灭。大女儿拿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圈，小儿子追着光跑，周磊家的孩子跟在后面喊。

陈建国陪父亲站在楼道口。

父亲裹着厚棉衣，呼吸有些慢。他看着孩子们，忽然说：“你这辈子，算过好了。”

陈建国一怔。

父亲很少这么直白。他年轻时不爱夸人，老了也一样，总觉得话说满了不稳。

“还行。”陈建国说。

父亲看他一眼：“别装。好就是好。”

陈建国笑了。

父亲又说：“以前我总怕你走错路。后来发现，人哪能一步不错。错了知道回来，知道护着家，就行。”

陈建国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，心里有些酸，却没有说煽情的话。他只是伸手扶住父亲的胳膊：“外面冷，进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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