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纸鸢满天湘君留步，凤诏赐婚探春远行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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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淮南，最好的去处，是淮水边上的纸鸢会。清明刚过不久，风里还带着一点潮气，正宜放鸢。

这几日城外河滩上，人山人海。

天上更是热闹：蝴蝶的、燕子的，还有一条足有三丈长的蜈蚣，一节一节蜿蜒在天上，惹得底下孩子们追着跑，边跑边喊“蜈蚣精！蜈蚣精！”

长乐是公主出行，自有排场。

两日前，公主府便知会了地方，纸鸢会这几日，河滩高处一片平地，早用青布步障围了起来，四面护卫把守，百姓远远隔在障外。

障外是接踵的人声，障内是备好的矮桌、软垫、茶炉。

黛玉随长乐到时，就坐在那一片荫凉里，隔着一层布，看满天的纸鸢。

“你尝尝这个。”长乐拣起一根馓子递过来，“淮南的馓子，比京里炸得细。”

黛玉咬了一口，又去舀那碗豆腐脑，尝了一口，点头道：“豆腐倒是挺嫩的。”

“嫩吧！”长乐得意，自己又舀了好几勺，“在京里可吃不着这个味儿。”

隔着步障，百姓的热闹反倒看得更全：哪家的鹰隼飞得高，哪家的鲇鱼尾巴甩得欢。

长乐笑得直拍桌案：“你看你看，我还赌那鹰隼赢呢！”

“你赌它赢，它偏输给你看。”黛玉道。

“下回我赌鲇鱼！”

正闹着，一只小小的沙燕风筝摇摇晃晃地飘起来，又栽下去，飘起来，又栽下去。

隔着步障，隐约看见一个小丫头拉着线，跑得满头汗，怎么也放不起来。

长乐探头看了看，唤过身边一个宫人：“你出去教教她，线怎么捏，风来了怎么放。”

宫人领命去了。不多时，那只沙燕稳稳地起来了。小丫头在障外蹦着喊：“谢谢夫人姐姐！谢谢夫人姐姐！”

黛玉看着她，过了一会儿，才道：“你倒像个做娘的样子。”

“你才做娘！我还没嫁人呢！”

“公主还愁嫁？”

“愁。”长乐叹了口气，又笑嘻嘻道，“嫁了人，就没人陪我放鸢了。”

黛玉也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这时，长乐取过一只风筝递给她。素白的绢面，画着一竿青竹，竹叶旁题了两个字：“湘君”。

长乐笑道：“诺，给你备的鸢。我画了一夜呢。

这儿空地够大，你去放起来，让全淮河的人都瞧瞧，湘君先生的鸢，比别人都好看。”

黛玉接过，怔了怔，到底接了线，走到步障前那片空地上，拉着线跑了两步。风一来，纸鸢稳稳地起来了。

青竹一竿，在碧空里摇摇摆摆，越升越高，把底下那些蝴蝶燕子都比了下去。

黛玉仰着头，手里的线一寸一寸放出去，风筝越飞越高，渐渐成了天上一小点青影。

她看着它，忽然想：关中的天，这会儿也有人放鸢么？他抬头看见，会不会想起她来？

这一想，心便沉下去。

她收了线，把风筝慢慢拉回来。长乐还在兴头上：“怎么收了？再放会儿呗，我觉得挺好看的啊。”

“长乐。”黛玉握着风筝，转过身来，看着她，“我想去关中。”

长乐的笑僵住了。

“我要去找全儿。”黛玉道，“他在长安，离这儿说远不远，说近不近。我想亲眼看看他好不好。”

长乐张了张嘴，一时没接上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道：

“湘君，关中正乱着呢。王子腾的兵在那儿，旱的旱、乱的乱，你一个姑娘家，怎么去？”

黛玉倔强道：“我不管怎么去。我总得去。他病着，没人照看他；他砍了那么多人，多少人恨他，我不放心。”

长乐急了，连声道：“你去了，就能放心了？你到了关中，他更分心！

他在那儿办差，本来就是一脑门子官司，你再往他跟前一站，他还能安心办差么？”

黛玉不说话了。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。可她就是想见他。

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想，白日里看着水也想；方才那只鸢飞起来的时候，她想的还是他要是能看见就好了。

黛玉低声道：“我知道。可我总要见他一面。长乐，你别拦我。”

长乐看着她，半晌，叹了口气，无奈道：“我不拦你。可你也别急着这一时。

你等我几日，我把船和人手都安排好，送你过去，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，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？。”

黛玉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“再说了，”长乐的声音低下去，“你走了，我一个人在这府里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你就当……陪我再住几日。”

黛玉心口一软，不由得柔声道：“你堂堂一个公主，府里那么多宫人，还怕没人陪你说话？”

长乐摇了摇头：“她们都怕我。只有你不怕我。”

黛玉被她这句话堵住，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黛玉终于道：“我再住几日。你安排好了，我再去。”

长乐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“嗯。”黛玉把那只风筝递回给她，“这鸢，你替我留着。等我从关中回来，再放一回。”

长乐接过风筝，重重点头：“留着，给你留着。等你回来，咱们放到淮河对岸去。”

黛玉弯了弯嘴角。

而与此同时的京城，清明已过，京里的柳絮正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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