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纸鸢满天湘君留步，凤诏赐婚探春远行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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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里出了一道旨意：皇后收荣国府三姑娘探春为义女，赐封号，以帝女之礼，嫁南冥国王。

贾府上下，一时又是接旨，又是谢恩，忙作一团。探春那院里，嫁妆一抬一抬地抬进来，有宫里赐的、娘娘赏的、亲戚送的，流水似的。

除去探春这一桩事，京城前些日子还有一桩大事。

因着太上皇那边和关中的事，这会试一延再延，直拖到前几日才考完，这几日方才放榜

当时榜前人头攒动，挤得水泄不通。报喜的报子骑着马，一路从贡院门前飞驰出去，敲着锣，扯着嗓子喊：

“捷报——！霍云，高中会试头名会元——！”

一时满街的人都问：霍云是谁？

有知道的便答：贾雨村的门生，林府小爷的伴读，上回乡试还只是亚元，这次竟中了会元了。

二十岁的会元，满朝数下来，也是少见的事。

霍云有处三进的院子，平日里冷冷清清，如今门口却围满了贺客。帖子、贺礼，流水一般往院门口送。

可霍云一概不见，殿试在即，他让书童把门关了，只说是“会元老爷闭门读书，殿试前不见客”。

门外的人碰了钉子，也不恼，只说“会元老爷用功，应当的”，放下帖子便走。

而贾府里，惜春也听说了他会试头名的消息。

她等了两日，等他来报喜，或者哪怕差个人来带句话。可两日过去了，霍云那边静悄悄的，一点动静也无。

她知道他备考殿试忙，可心里总归有些不高兴。

这日傍晚，天擦黑了。惜春在屋里坐了一阵，到底还是起了身，理了理衣裳，吩咐入画备轿。

轿子停在霍云院外，惜春下了轿，在院门前的石阶下站定，拢了拢鬓发，定了定神，才让入画上去叩门。

书房就在前院，离大门不过几步路。霍云正在灯下读书，他这几日闭门谢客，谁来都推了。

听见叩门，书童要去应，霍云吩咐道：“就说我睡了。”

书童应了，然后回来说：“霍相公，是荣国府的四姑娘来了。”

霍云手里的书卷一顿。

他放下书，几步走到门口，拉开门一看，暮色里，惜春就站在石阶下，隔着一道门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霍云怔住了。

“四姑娘——”又想起自己站在门槛里，她站在门外，忙跨出一步，走下石阶，站在她面前，“您怎么……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
惜春淡淡道：“我来道声喜。顺便问问，会元老爷怎么也不差个人，跟我说一声。”

她语气平平的，没什么火气。可霍云听得出，她是不高兴的。

霍云忙道：“我这不是，这殿试在即，我这几日闭门读书，一概没见客。原想着等殿试完了，若真中了进士，再正经去府上报个喜。”

惜春这才仰起头来看他：“那些登门的人，你也没见？”

霍云摇头，老老实实说：“没有。都让书童挡了。这几日，我谁也没见。”

“那我让人叩门，你怎么就出来了？”

霍云张了张嘴，半晌，才低声道：“四姑娘来了，我……自然要出来见一见。”

惜春垂着眼低着头，没接话，只是笑了笑，等笑够了她才“嗯”了一声，抬起头来从袖中取出一只香囊，递过去。

素缎的香囊，针脚细密，上头绣着一枝白梅。

惜春淡淡道：“给你。提神醒脑用的，殿试那日，你戴着它，好歹也能提提神。”

霍云看着那只香囊，一时没敢接。

一个未出阁的姑娘，天擦黑了坐着轿子到他门口，还送他香囊——这叫什么话？传出去，人家该怎么想她？

他抬头，正要说什么，惜春却像是料到他要推辞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上回那张豹皮护腰，你不也收了。”

霍云一噎。

上回那张豹皮护腰，也是她给的。他当时也觉着不妥，可到底还是收了。这么一想，一只香囊，倒也不算得什么了。

他只好伸手，接过香囊，又当着她面，郑重地系在腰带上，掖好了，才道：“多谢四姑娘。”

惜春看着他腰间那只香囊，嘴角微微翘了翘，又很快压下去。

“你殿试还有几日？”她问。

“三五日。”霍云道。

“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还……还成。”

“别光顾着用功。”惜春道，“瘦了。”

“省得。”霍云低声道，“多谢姑娘记挂。”

暮色又深了些。巷口那盏灯，不知谁家点了起来。

霍云忽然问：“四姑娘这个时辰，用饭了么？”

惜春一怔，轻声道：“还没有。”

霍云便不说话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道：“我正预备着做饭。四姑娘要是不嫌弃，那也一起用些粗茶淡饭吧。”

院门前静了下来。

惜春看着他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垂下眼，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霍云侧过身，让开门口：“四姑娘请。”

惜春随他进了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