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潇湘君别淮听谶语,林元辅屠官定关中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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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等了半晌,障外再无言语。她再问:“就这一句?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那道人叹道,“说多了,该嫌贫道烦了。”
黛玉默然。她确实没听懂。
障外,那道人也不再言语,拄着竹杖,一瘸一拐地转身就走。
长乐在障里早听得不耐烦,喝道:“站住!谁许你走了?满嘴胡吣,冲撞了本宫的朋友,还想一走了之?”
那道人却像是没听见,脚步也不停,嘴里还在念:“走走走,走到天尽头;天尽头,有个老黄牛……”
长乐气得脸上都红了:“疯了!真疯了!来人,给我按住,打二十板,扔出去!留在这儿,平白晦气!”
护卫应声上前,按倒就打。打了十几板,那道人竟不喊疼,反倒笑出声来,一边笑一边念:“打得好,打得好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了,被拖出了码头,也不知扔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。
长乐犹自气哼哼的:“什么疯子!好好的日子,偏来添堵。湘君,你别理他,这等人满街都是,胡诌两句就想骗人布施的。”
黛玉“嗯”了一声,没接话。她望着道人被拖走的方向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道:“长乐。”
“嗯?”
“绛珠是谁?”
长乐一怔,也答不上来,想了想,摆摆手:“疯话嘛,谁知道他念的是谁。上船罢,风色正好。”
黛玉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
长乐又催了一回:“去罢。到了来信。”
黛玉点点头,走上跳板,又回过头来。
长乐站在岸上,冲她挥手:“他要是不好,你就把他捆回来!我这儿养得起!”
黛玉弯了弯嘴角:“知道了。”
船离了岸。桨声一起,淮南的岸便一寸一寸地远了。
而此时的关中,四月风沙正紧。林玦驻节长安,近来可算是开了杀戒。
先是飞章参奏,罢了陕西布政使、按察使,槛送京师,一个不留。府道一级,知府、知州、同知、道台,罢免十三人。
再往下,知县与佐贰官、书吏,免官的免官,斩首的斩首,不知凡几。
人头悬于长安城头,一字排开,群鸦绕匝。风过处,连乌鸦都叫得比别处响。
陕甘川三省官场,自此再无人敢在田亩上做手脚。
官帽子摘完,轮到地主的皮。抗丈的豪强、隐田的大户,抄家抄斩几十门,田产充公,金银细软登记造册。奏
报上去,得了应允,抄没所得,充作军需。这一笔钱喂进西军的锅,王子腾那头的脸色,立时就好看了不少。
王子腾乐得卖这个人情,上了一道咨文:凤翔镇副统制白昭,调来听候钦差差遣,给清田撑腰。
可长安官场里有人私下说,白昭不是“调来”的,是“赶来”的——据说他前些日子私自出兵,打出了战果,功盖三军;
王子腾有意扶持游击将军冯紫英领功,是故寻了个由头,将白昭赶到钦差这儿来。
白昭自己却不提半个字,林玦也不问。钦差不问来路,只问差事。接了人,委了差事,不再多提。
刀和钱之外,还有一件不收钱的事:免苛捐杂税。杂派即刻裁撤,丈量浮报的按实征收,又上疏请免关中三年钱粮赋役。皇帝准了。
最后一招,是招降。随高氏兄弟作乱的军民,此时归降,既往不咎;
愿回乡的发路费,愿从军的编入行伍,愿种田的分给荒田。消息传进军营,高氏兄弟的军心便稳不住了。
营中逃卒一日多过一日,连杀几十个逃兵立威,也压不住。想来时日无几,此不需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