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北伐之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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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失今不治，转眄秋高，虏必控弦南指，饮马长、淮；而贼又驰突荆襄，顺流东下。瓦解已成，噬脐何及？计惟有进取为第一义，进取不锐则守御必不坚。宜亟檄江北诸镇分渡河、淮，联络各路齐心协力，互为后援。使两京血脉通，而后塞井陉、绝孟津、据武关以攻陇右，则贼不难旦夕殄也。”

他把奏疏递给倪元璐：“元璐先生看看，这才是给事中该说的话。”

倪元璐接过细看，频频点头：“章正宸此疏，切中时弊。他说‘进取不锐则守御必不坚’，确是至理。如今朝廷在江南，若不思进取，只图偏安，则守御之心必懈，终将不守。”

正说着，兵科给事中陈子龙的奏疏也送进来了。这位松江华亭人，几社领袖，诗名满天下，此番奏疏写得慷慨激昂：

“祖宗之地诚尺寸不可与人，然从来开疆辟土，必当以兵力取之，未闻求而可得者也。……若夫约敌灭贼以报不共戴天之仇，如唐室之用回纥，事诚有之，然必中国自有信臣精卒如李、郭之将，朔方、陇右之兵而后可。若专恃他人之力，如宋人借金以灭辽，借元以灭金，则益其疾耳。”

“说得好！”朱由检忍不住拍案，“陈子龙这话，把朕心里话都说出来了。”

他继续往下看：

“密敕诸将奋同仇之气，大整师徒。俟冬春之间，敌骑牵制于三晋，我则移淮泗之师以向汴洛，出全楚之甲以入武关，令川汉之将联络庄浪甘宁之义旅，或攻其胁，或拊其背，使敌当其一面，而我当其三面，不特逆贼可以一举荡灭，而大功不全出于敌，则中国之威灵震而和好可久矣。”

朱由检看完，将奏疏递给众人传阅，道：“章、陈二位所言，正合朕意。传庭在山西打，朕从河南打，两路夹击，让鞑子首尾难顾。此所谓‘使敌当其一面，而我当其三面’！”

史可法却面露难色：“陛下之意虽善，然北伐之兵从何来？御林卫三万，是陛下心血所系，若折损于外，南京空虚。左良玉在武昌拥兵二十万，名为朝廷，实同割据。若朝廷全力北伐，后方空虚，难保他不会生异心。”

孙元化亦道：“臣掌工部，深知火器粮秣之难。御林卫火器虽精，然弹药有限，若远征中原，补给线长，难以为继。且三万兵北上，每日耗粮数百石，从何而出？”

朱由检沉吟不语。

他何尝不知这些难处？但战机稍纵即逝，若不趁传庭在山西搅局之时北伐，待清军稳住阵脚，再想北上就难了。

正议间，王承恩入内禀报：“皇爷，内阁大学士马士英求见，说有要事面奏。”

朱由检眉头微皱。马士英自入阁以来，与史可法等清流颇多龃龉，但此人手握凤阳总督大权，又得刘泽清等军阀支持，不可轻视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不多时，马士英入内。此人五十余岁，身材魁梧，面相精明，行礼后瞥了一眼舆图上的标记，道：“陛下，臣闻章正宸、陈子龙等上疏倡言北伐，又闻孙传庭在山西打了胜仗，陛下似有意亲征？”

“是又如何？”朱由检看着他。

马士英跪地，正色道：“臣以为，北伐之说，误国之言也！”

此言一出，暖阁内气氛骤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