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攘外必先安内??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马士英伏地叩首,再起身时,神色肃然,目光坦荡,全无半分退避之意。
他深知此言一出,必触帝怒,可身为内阁大学士、凤阳总督,他不能不说。
““陛下,臣有一言,不吐不快,虽明知可能触怒龙颜,却不敢有半分隐瞒。”
马士英躬身拱手,声音沉稳有力,传遍整个暖阁,“今日朝廷新立,江南半壁江山虽暂归我大明,可根基未稳,人心浮动。北地尽失,清军已据北京,僭号改元,虎视眈眈;
江南内部,士绅离心,百姓未安,粮草军械尚在筹措,如此局面,实在不宜轻举妄动,贸然北伐。
朱由检指尖轻叩御案,面上未露喜怒,只淡淡道:“马卿直言无妨,朕正欲听听诸卿之见。”
得到陛下允诺,马士英心中稍定,语气愈发坚定:“陛下,北伐之事,关乎天下存亡,臣不敢不察。
江北各镇,名为朝廷之兵,实则各怀异心,形同藩镇,难以调遣。
刘泽清在淮安大兴土木,营造宫室,规制逾矩,车马服饰皆拟于天子,已然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,陛下召他入援,他却以‘防备清军’为由,迁延不进;
刘良佐拥兵数万,驻守寿州,终日饮酒作乐,不问军务,朝廷调令虽下,他却听调不听宣,动辄以粮饷不足为由推诿,实则观望成败,妄图坐收渔利;
高杰倒是忠勇,远在陕西,随孙传庭将军转战晋中,与清军死战,可远在千里之外,远水难解近渴;
黄得功将军忠肝义胆,陛下深知,可他如今正奉命编练京营,新募之卒皆是江南子弟,未经战阵,缺乏训练,平日里守城尚可,若真要驱之上战场,野战之力不足,恐难担重任。”
说到此处,马士英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殿中诸臣,见有人面露赞同之色,也有人面露迟疑,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
“陛下,北伐之事,重中之重在于兵源与后援。如今江北镇难以倚仗,我朝可用之兵,唯有御林卫三万之众。
这三万御林卫,是陛下心血,日夜操练,装备精良,堪称精锐中的精锐,是江南最后一道屏障,也是陛下手中最可靠的力量。
可若将这三万御林卫尽数北上,南京便成了一座空城,无兵可守,无险可依。”
他向前一步,语气陡然加重:“陛下试想,一旦我军主力北上,清军若派轻骑绕道南下,疾驰奔袭南京,或左良玉在武昌拥兵东犯,借‘清君侧’之名发难,届时南京无兵可守,宗庙社稷危在旦夕,陛下就算北伐侥幸小胜,又能如何?
根基已毁,一切皆是空谈!北伐若胜,尚且可论功行赏,图谋再进;一旦有挫,哪怕只是小败,也会震动江南,人心瓦解,士绅叛逃,百姓流离,到那时,大明江山,便再无翻身之日啊!”
“更有一层隐忧,臣不敢不提。”
“四川未安,张献忠贼寇虽暂受困于川西,被秦良玉将军与地方守军牵制,可其主力未损,麾下尚有数十万之众,皆是悍勇之徒,困兽犹斗,随时可能拼死突围东出。
秦良玉将军年事已高,不久前在与张献忠的激战中身受重伤,战力大减,石柱土司之地也因战乱残破不堪,川中人心惶惶,百姓流离失所,人心未定。”
他抬眼直视朱由检:“陛下,此时若倾国之力北伐,西线必然空虚,张献忠若乘隙东下,突破川西防线,直取荆襄,再顺江而下,便可直逼南京。
到那时,我军北上受阻,西线告急,首尾难顾,腹背受敌,内有张献忠作乱,外有清军压境,我朝必亡无疑!”
话音落,马士英再次躬身叩首,:“臣以为,当务之急,不在北伐,而在安定四川,稳固后方,安抚人心,筹措粮草。古人云:‘攘外必先安内’,此乃万世不易之理!
昔年杨嗣昌督师,面对流寇四起、清军入塞的局面,也曾持此论,主张先平流寇,再抗清军,虽为时人非议,被斥为‘苟且’,然设身处地,彼时流寇已深入腹地,危及京畿,若不先平内患,根本无力对抗外侮,实为不得已之策。
陛下当以史为鉴,先遣大军入川,平定张献忠之乱,安抚川中百姓,稳固西线防线,再整军经武,积蓄力量,待后方稳固、兵强马壮之日,再图北伐中原,收复失地,方为万全之策!”
“攘外必先安内?”
“攘外必先安内?”
朱由检脸色骤然变冷。
那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,一瞬间压得整座西暖阁鸦雀无声。
他缓缓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地面,一步步走到马士英面前,居高临下,目光如冰刃出鞘:
“马卿,你今日竟敢在朕面前,提这六个字。
“好,很好。朕今天就与你,好好论一论这‘攘外必先安内’,论一论你口中的‘万全之策’,论一论我大明的生死存亡!”
他转身走回御案,抬手拿起一本早已翻折再三、页边写满朱笔批注的《资治通鉴》,那本书边角磨损,可见平日里时常翻阅。
朱由检手指抚过书页,眼神中闪过一丝沉痛,随即书页一翻,“哗啦”一声:“马卿饱读诗书,自幼研习经史,可知道这‘攘外必先安内’,出自何处?”
马士英抬头,神色有些慌乱,低声道:“臣……臣记得,出自《资治通鉴》,具体章节,臣……”
“你记不全,朕来告诉你。”
朱由检打断他的话,“这八字出自《资治通鉴》卷八十七,晋纪九,刘琨与段末杯之语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