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攘外必先安内？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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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琨当年困守晋阳，外有匈奴环伺，内有流民作乱，他身陷绝境，却始终坚守，从未有过半分苟安之心。他原话是——‘安内者，未有不先攘外者也’！”

朱由检加重语气，一字一顿地重复道：“他说的，明明是‘安内必先攘外’！是先平定外侮，才能安定内部！

后世腐儒不学无术，断章取义，以讹传讹，颠倒本末，竟将这句话曲解成‘攘外必先安内’，以此为苟且偷安之借口，为自己的怯懦与不作为找理由，岂不谬哉！岂不羞哉！”

马士英一怔，额角瞬间渗出汗珠，沾湿幞头。

朱由检合上史书，目光如刀，直指人心：

“宋室南渡，君臣日日以‘安内为先’自欺，不图恢复，不思北进，一味退守江南，以求苟安。结果如何？金人步步南侵，社稷一再陵夷，最终蒙古铁蹄南下，一举灭国。这不是‘安内’之过，是以安内为借口，行偷安之实，丧进取之心，失天下之望！”

他走回舆图之前，指尖狠狠戳向四川，声色俱厉：

“你说四川未安，朕问你——四川因何不安？因张献忠！

张献忠因何猖獗？因清军牵制朝廷主力，使我无力西顾！

若不先挫清军锋芒，破其南下图谋，张献忠便永远有恃无恐！

待到清军与川贼东西夹击，朕便是把四川守得铁桶一般，江南能保得住吗？

祖宗陵寝能保得住吗？

天下百姓能保得住吗？”

“当年杨嗣昌倡‘安内方可攘外’，增兵十二万，加饷二百八十万两，海内骚动，民不聊生，结果如何？内未安，外愈急，流寇愈炽，清军愈强。不是计策不善，是时势已变！

杨嗣昌之时，清军尚在关外，未窥中原；今日之势，清军已据燕都，僭号改元，虎视江南，志在吞灭天下。此等危局，再谈‘先安内’，与自掘坟墓，有何分别？”

朱由检一步逼近马士英，龙颜含威，字字如刀：

“马卿，朕今日告诉你一句真心话——

自永济河血战那一日起，朕就再也没有退路，也绝不会再退一步！

朕亲眼见过河水被尸骸堵塞，见过将士背水死战，见过百姓扶老携幼跪迎王师。朕若再退，便是愧对天下，愧对亡灵，愧对这身龙袍！”

他声音微微发颤，却更显坚定：

“今时今日，天下大势，早已不是‘安内方可攘外’，而是攘外方能安内！

孙传庭在山西浴血死战，连克名城，朕若坐视不救，山西一失，清军长驱南下，河洛、淮扬尽成敌境。到那时，朕就算把张献忠千刀万剐，四川安如泰山，江南能守得住吗？”

马士英汗透官服，脊背发凉，伏在地上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朱由检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语气稍缓，却依旧不容置喙：

“朕知你一片忠心，为江南社稷，为满城生灵着想。朕不怪你。

但偏安之念，一丝一毫也要不得。

章正宸说得对，进取不锐，则守御必不坚。你只想守，这江山，就一定守不住。

只有打出去，把战火烧到敌境，江南才能安，四川才能定，天下才能宁！”

他扫视殿中诸臣，目光扫过史可法、倪元璐、文安之、孙元化，最后落在汗流浃背的马士英身上，声音斩钉截铁，再无半分犹豫：

“朕今日把话说明——

北伐，朕是打定了。

亲征，朕是去定了。

谁敢再以‘偏安’‘持重’‘安内’阻挠大计，以摇军心者，朕不问缘由，以奸佞误国论处！”

他顿了顿，扫视众人：“朕今日把话说明白：北伐，朕是要打的。但不是御林卫全军出动，也不是现在就去打北京。朕要做的，是北上与传庭会师。他在山西打，朕从河南打，两路并进，把中原和山西连成一片，让鞑子腹背受敌。”

“来人！”朱由检唤道。

王承恩应声而入。

“传召御林卫总兵，太子少保周遇吉，御林卫副将黄得功，长江水师副将郑成功，即刻入宫觐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