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军议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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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成功领命，却没有立刻退下，而是迟疑了一下，道：“陛下，臣有一请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臣想请陛下拨一批燧发枪。臣水师也有陆战营，登陆作战需要火器。臣听说工部新造了一批，能否……拨臣二百支？”

朱由检看向孙元化。孙元化道：“陛下，新造的燧发枪共两千支，御林卫拨了一千五，还剩五百。若拨给郑成功二百支，倒也够用。”

朱由检点头：“准了。另再拨轻磅炮十门，配给水师陆战营。枪炮给你，人要练好。打登莱，要靠他们。”

郑成功大喜，跪地叩首：“臣谢陛下隆恩！必不负陛下所托！”

待郑成功退下，朱由检转向周遇吉和黄得功：“两位爱卿，郑成功那边有动静了，御林卫这边，你们打算怎么打？”

周遇吉走到舆图前，指着河南方向：“陛下，臣与黄副将商议过，御林卫可分三步走。第一步，派小股部队过江，与江北顺军残部交手。这些人也是流寇出身，打仗不按套路，正好练练咱们新兵的应变。打几场胜仗，士气就上来了。”

黄得功接口道：“第二步，等顺军残部被整编，御林卫与他们合练。这些人打过硬仗，知道怎么拼命。咱们的兵跟他们一起操练、一起吃饭、一起喝酒，慢慢就磨出来了。”

周遇吉继续道：“第三步，等陛下下令北伐时，御林卫可为前锋，也可为中军，视战局而定。若清军来势汹汹，臣愿率军正面迎战，以火炮营为依托，线膛枪队为奇兵，跟建奴硬碰一仗。”

朱由检道：“你有几成把握？”

周遇吉沉默片刻，道：“若清军来一万骑兵，臣有五成；若来两万，臣有三成；若来三万以上，臣只能保证，御林卫不会溃散。”

朱由检点头。这个答案，比他预想的要诚实。周遇吉不是吹牛的人，他说五成，就是五成。

“好。”朱由检道，“御林卫要练出来。钱粮、器械、弹药，朕全力供应。朕要看到一支敢跟建奴野战的强军。”

周遇吉、黄得功齐齐抱拳：“臣遵旨！”

朱由检又道：“对了，线膛枪造了两百支，朕打算拨给御林卫一百五十支，留五十支备用。这些枪能打二百步开外，比鸟铳远一倍不止。你们选一批枪法好的兵，单独编成一队，战时集中使用，专打建奴的军官、旗手、鼓手。”

周遇吉眼睛一亮：“陛下，这枪真能打二百步？”

孙元化道：“臣亲自试过，二百步穿三寸木板。只是装填慢，工序多，连发十枪后需冷却。战时当以齐射为佳，不可零散放枪。”

黄得功咧嘴笑道：“好东西！臣手下有个兵，猎户出身，枪法极准。给他一支，三百步也能打中。”

朱由检道：“人你们自己挑，枪要省着用。打建奴，就得打他们的七寸。军官一倒，旗手一倒，阵脚就乱了。”

周遇吉点头：“臣明白。”

朱由检又看向舆图，手指从徐州划到归德，又从归德划到怀庆：“朕打算十二月北上。到时候，田见秀从归德出兵，先取开封；周卿从徐州北上，直取归德；郑成功从登莱西进，取济南。三路齐发，让多铎首尾难顾。”

黄得功道：“陛下，臣愿率御林卫为前锋，先取归德。归德若下，怀庆侧翼暴露，多铎必不敢久留。”

朱由检摇头：“不，你留守南京。”

黄得功一怔：“陛下，臣……”

朱由检抬手止住他：“黄卿，朕知道你勇猛，想打头阵。但南京更需要你。朕带两万人北上，留一万人守南京。南京京营也留下，你是副将，留下来掌兵。万一北边有变，南京不能乱。”

黄得功沉默片刻，抱拳道：“臣遵旨。”

朱由检看着他：“黄卿，守南京比打归德更难。左良玉在武昌，刘泽清在淮安，这些人都在看着。你在南京，他们就不敢动。”

黄得功重重点头：“臣明白。臣必守住南京，等陛下凯旋。”

朱由检又看向周遇吉：“周卿，你随朕北上。御林卫，交给你了。”

周遇吉单膝跪地：“臣必竭尽全力，保陛下平安，保御林卫不辱使命！”

朱由检扶起他：“不是保朕平安，是保大明江山。朕这条命，早就不当回事了。但大明不能亡，汉人的骨头不能断。”

他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北风呼啸而入，吹得烛火摇曳。

“三位爱卿，”他背对众人，望着北方的夜空，“朕南渡南京，不是为了苟活，是为了让那些死在黄河边的弟兄，让那些死在建奴刀下的百姓，让那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，有个交代。”

他转身，目光如炬：“这一仗，朕亲自打。赢了，咱们一起收复河山；输了，朕陪着那些弟兄，一起死在战场上。”

周遇吉、黄得功、郑成功三人齐齐跪倒：“臣等愿随陛下，万死不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