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守门之人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只要刘楚玉那头的热闹体面权势不出错,别的都能往后排。谁疼谁疯谁熬不住先记账先往后放。守门守到这地步人已经不在她眼里,她眼里只剩门。
“可你也该明白,”我盯着她,“机器转久了零件全磨裂总有一日整台都得散架。”
“停不下。”
只有三个字,很轻也很重。
我听着竟一时没话说,她这句不是找借口也不是故作冷酷,她是真的相信,信这地方停不下,信刘楚玉不能停,信所有人都得在这套规矩里继续往前磨。
“你就没见过有些人已经裂到不能再用了?”
“见过。”
“那你还往前推?”
“否则呢?”她看着我,“你替他活?你替公主挨外面那些弹劾、那些冷眼、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嘴?这府里若今日传出一桩失仪,明日便有人拿去做文章。公主身边若不先修整齐,所有人都只会更惨。”
她终于把话说得长了些。原来她心里也有一整套账,守住刘楚玉,就是守住全府。至于守住之后还剩下什么,她不管,她也不敢管。她只负责今日别塌,明日别塌,再往后一个月也别塌。听着很务实,务实得让人发凉。
我笑了一下,笑意未到眼底问道:“那若塌的是人呢?”
“人本就会塌。”
“可你们把这个当正常。”
“这里本就不是正常的地方。”
她答得太快,快得我怔了一下。
这句大概是她今日唯一一句真话里的真话。公主府当然不正常,所有人都知道,只是谁都不说。
裴素衣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道:“少管陆栖舟的事。”
“若我偏要管呢?”
“那便连你一起搭进去。新来的,你还没弄明白。这里不缺会心软的人,缺的是能把心软压下去的人。”
我也站了起来道:“可若人人都压着,迟早压出大事。”
“那也是之后的事。”
“之后到了,谁收?”
“轮不到你收。”
她说完转身便走。
我站在门内看着她的背影穿过廊下,笔直稳当,像从不迟疑。
可我盯着她消失的方向,心里只剩一个更麻烦的念头——陆栖舟会失控固然危险,更危险的是这座府里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把“失控一次然后被处理掉”当成了再正常不过的结局。
柳承弈割过手指,没人觉得稀奇;昨夜陆栖舟快崩掉,众人也只是各自挪开视线;就连裴素衣这种最清楚的人也只把那当成需要被尽快抹平的小故障。
公主府已不是一座院子,是一潭会吞人的泥潭。
午后,果然有人来传我。
来的是个梳双鬟的小女官,站在门外把话说得平平整整:“裴女官请你去中庭东侧偏室,核对近前侍应名册。”
我把那句“核对名册需要点名抓我一个新来的”咽回去,起身跟她走去。
中庭东侧那间偏室,比公主府别处都更素净。
推门进去先看见一张黑漆长案,案上摊着三本账册、一串铜钥、一块出入木牌、两盏茶早已凉透,窗纸白得晃眼,连榻边帘子都是浅灰。外面那些珠帘香雾走到这里一下全断了。
裴素衣坐在案后手里翻着册子,头都没抬道:“坐。”
我在她对面坐下,刚坐稳她便把册子一合道:“这三日你去过偏厅七次、琴阁四次、西角药房两次、花房一次,送食盒到南侧廊庑两回。昨夜子时前你在陆栖舟屋中停了一刻半。今早辰时你在回廊与账房侍从说过三句话,问的是驸马府今月送入的香料名目。”
她一口气报完终于抬眼看我。
我心里直接骂了句好家伙,这位女官哪是内务总管,分明是公主府移动监控总台,还是高清夜视版。若搁现代,安个工牌打卡系统都算委屈她,起码得配个后台大屏。
面上我只笑了笑道:“裴女官记性真好。”
“不是记性好。”她把另一册推到我眼前,“是这府里每个人走到哪一步、碰过谁、做过什么,都该有数。”
“新来的也算?”
“越是新来的越要算。”
“怕我偷东西?”
“怕你乱动。”
屋里静得更明显,我看着那本册子没去翻道:“裴女官若真担心我乱动,昨夜就该把我捆在柴房,不该现在才叫我来喝冷茶。”
“你不配喝这盏茶。”她把茶盏往旁边推开半寸,“我也不是来同你闲谈。”
“行。”我把手放在膝上,“那便谈正事。”
她目光冷得发直道:“陆栖舟那里少伸手,柳承弈那里也少问,纪衡程宴这些人你更不该多搭话。”
“我若已经搭了呢?”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记住分寸。”
我弯了弯嘴角:“这院里人人都爱跟我谈分寸,听多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“起茧子总比丢命好。”
“那得看怎么活。若活法就是当个会喘气的摆件,这命保下来也挺辱没祖宗。”
她脸色未动,只将手中木牌轻轻敲在案上道:“公主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。有人负责热闹,有人负责体面,有人负责在热闹散后把残局收回去。你既进了这里,就该待在自己的位子上。”
“位子?”我笑了一声,“听着真像把活人拧进齿轮里。今儿谁笑明儿谁病后日谁疯都排班走,是吧?”
“排班有何不好?至少乱不起来。”
“若有个零件已经裂了呢?”
“换。”
“若换着换着全裂了呢?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