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千寻坊 > 第34章 半夜突查

第34章 半夜突查(2/2)

目录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我胸口猛地一缩。

那只木箱旧得不起眼,平日就堆在那儿装废褥破布,谁看都嫌脏。偏偏她今夜看见了。她走过去,脚步一停。

我手心一下全是汗。若这会儿她真要翻,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拦。可一拦便是明牌。到时别说木匣,连我都得一起被活埋。

冯予芬低头看着木箱,没动手,只问道:“这里面装的什么?”

“旧褥子。”我说,“还有些破布。冬日里冷,舍不得扔,想着回头拆开,能再塞塞窗缝。”

“开了。”

我喉咙紧了紧,走过去蹲下,把箱盖往上掀。箱里最上面果然是那床破褥子,还有几团乱糟糟的棉布。

我方才塞匣子时压得急,这会儿看着还算自然。多亏平日西侧这边穷得很真实,破烂多得理直气壮,反倒能替我打掩护。

冯予芬没弯腰,只俯身看了看。

“翻一翻。”

我只好伸手,把上面那层褥子提起来一点。手指碰到够深,棉布又厚,一翻只见灰扑扑一团,看不出底下有个硬匣子。

我把褥子又放回去道:“就这些。”

冯予芬站在那里,看了片刻,终于淡淡道:“盖上。脏眼。”

我差点当场给这只破木箱封个功臣牌位。合上箱盖那一瞬,我指尖都是冰凉的。站起来时膝弯有一点发软,我硬顶住,没露出来。

冯予芬转回案边,又看向火盆道:“西侧近来的人,心都活络了。”

我不说话。她抬手把火盆边一块炭拨开,灰底下露出一点红。

她看着那点红,语气很平静道:“灰烬底下埋着火。火埋得太久,乱拨,容易烧手。”

我低着头,喉咙里那口气却顶得厉害。烧手就烧手。总比你拿这点灰一层层闷死人强。

可这话我到底没说,只道:“姑姑教诲,奴婢记下。”

“记下便好。”她看了我一眼,“新来的,心思活络未必是坏事,前提是活络在自己身上。旁人的灰,少拨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张美人这里,你们该守着便守着。规矩之外的心思,少用。”她转头看向阿芜,“你也一样。别哭哭啼啼。哭多了,外面听见,只当这里还有力气闹。”

阿芜脸色白得厉害,咬着牙点头。

冯予芬再没多留,抬脚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她脚步一顿,背对着我。

“今夜我来过一趟,明日若还见这边灯火不收,我便亲自给你们换个更清净的守法。”

清净两个字,她说得轻,我听得明白。

我垂手道:“奴婢明白。”

她这才离开。门帘落下,冷风跟着退了半寸。两个执灯宫人脚步远去,回廊重新安静下来。可屋里那股绷着的劲一直没松。

阿芜扶着张美人,半天没动,仿佛被人点了穴似的。

我站在原地,耳边还响着她那句灰烬底下埋着火。是啊,火一直都在。她怕的从来不是灯很亮,是灰被掀开。

过了好一会儿,阿芜才猛地喘了一口气,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掉下来。她捂着嘴,哭都不敢大声,肩膀一直发抖。

“她刚才差一点就翻到了。”她嗓子发哑,“差一点。”

“没翻到。”我走过去,把她扶到小杌子上坐下,“哭小点,别把人哭回来二刷。”

阿芜又哭又呛,整个人都乱成一团。我递给她帕子,她死死攥住,眼睛红得厉害。

张美人靠在枕上,抬手轻轻碰了碰阿芜的手腕道:“别怕。”

这两字比刚才那一场夜查还让人发堵。病成这样的人还在安慰旁人,真是叫人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我走到角落,蹲下身,把木箱重新打开。拨开旧褥子,木匣还好好躺在底下。我把它捧出来时,指尖一片冰凉。匣面沾了点旧灰,灰扑扑的,倒真应了冯予芬那句话——灰烬底下。

我把匣子重新收进怀里,没再当场打开。今夜这局惊魂未定,阿芜也撑不住,张美人更经不起再折腾。再想看也得等。可有一点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:不能再拖了。

冯予芬今夜既然亲自来了,说明她已经闻着味了。她觉得这边变了,便会盯得更紧。今日没翻到木匣,明日未必没有第二趟。木匣再藏在这里,就像把火星搁在草堆边一个道理,早晚得出事。我

把匣子抱在怀里站起身,心里那点犹豫一寸寸收干净。

我转头看向阿芜道:“今夜开始,匣子先不放原处。”

阿芜立刻抬头问道:“那放哪儿?”

“我带着。”我说,“至少今夜带着。”

“可若被搜——”、

“搜到我身上,总比搜到你家娘子枕边强。”我顿了顿,“你放心,我还没活够。”

阿芜张着嘴,眼里又是一阵水光翻上来。她点点头,没再拦。

我又看向张美人道:“娘子,今夜先借我保一晚。明日我会给你个交代。”

张美人看着我,眼睫动了动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只轻轻闭上眼。她这点默认已经够了。

后半夜我没再睡。阿芜守着内间,我在外间坐到天将亮。

木匣就在我袖子里,沉沉压着。风从窗缝边细细钻进来,灯油快尽时,火焰发出一点轻响。我盯着那点火色,脑子里一遍遍捋着今夜的事。

冯予芬看见空了的枕边时,停顿了一下,她心里有事。那件事跟张美人有关,跟她年轻时那场被罚有关,跟她一直不肯碰开的旧灰有关。

天色泛白时,我先去了孟秋娘那里。她住的耳房在偏廊另一头,门刚开一线,我就钻了进去。

孟秋娘一见我脸色,便知道不对。

她把门关严,回身就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“冯予芬半夜去了西侧。”

她眉头一下压下来道:“她亲自去的?”

“亲自。”

我把木匣取出来,又把昨夜的事一口气说完,从她进门查火盆,到翻褥子,到那句灰烬底下埋着火,一字没漏。

孟秋娘听着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等我说完,她盯着那只木匣半晌,才低声道:“她已经起疑了。”

“不是起疑,是闻着味儿了。”我把昨夜从木箱里带出来的几张药方也一并摊开,又取出先前记下的药包位置,耳房勾批,炭火差额,“再拖一天,西侧都未必守得住。”

孟秋娘伸手把那些东西一一理开。她做事细,指尖压着纸边,一张张排过去。排到后面,她抬头看我,眼里那点原本还压着的犹疑终于没了。

“你想怎么掀?”

我几乎没停,直接道:“让旧事和现账一起见光。”

她没出声,等我往下说。

“木匣里是什么,迟早得开。可只靠旧事不够。旧事太轻,容易被她一句记岔了带过去。得把眼下药簿、炭账、冬储拨发都拉上,逼她没法继续把一切都塞回规矩里。”我把手按在那几张药方上继续道,“我要让人看见,西侧不是单凭她恶意针对,是一路一路有人分着吃。她点头,底下人就顺手。她若倒,底下那帮人不会甘心陪葬,自然有人松口。”

孟秋娘看着我道:“你连崔内侍都算进去了?”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