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冷盏照前尘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我把那叠纸拿回来,仔细折好,塞进包袱侧袋里,最后一并收入百宝袋。
我刚要说话,师父已经从旁边取过一张薄符,按进我掌心。符纸贴着皮肤时微微发热。
“稳魂符。”他说,“穿越前贴身收好。百宝袋只能随神识带走贴身法器与符药,寻常包袱落地会散,别指望全套行李都跟过去。”
我低头看着掌心那张符,没有立刻收。
师父继续道:“记住两件事。第一,进去先活下来。第二,若局势超过你能控的范围,立刻借指环回撤,不许逞强。”
我把符纸攥进手心:“知道了。”
“桑启。”
我抬头。
“听明白没有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明白,当然明白。可问题就在这儿。
每回穿越之前他都这么说,每回我也都答应得挺好。真正到了那边,看见人,看见事,看见有人一步一步往死局里走,我哪次又真能按最理智的那套来。
尤其这次,北齐还没有进,我居然已经有了很清楚的预感——这一次委托,大概会比前几次都更疼。
不是因为危险更大,也不是因为更棘手。是那种说不明白的疼。门还没有开,风就已经先从门缝里灌进来了。凉意没有碰到骨头,骨头先知道了。
我把稳魂符折好,塞进贴身暗袋道:“我尽量。”
海诺立刻接茬道:“尽量这两个字很危险,等于没有说。”
“那你替我去!”我怼他道。
“我倒想。”海诺抱着胳膊,抬了抬下巴道,“问题是流光指环看不上我,属于出差名额绑定制。不然我先去北齐踩点,再给你发攻略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,把包袱系紧。
窗外天色已经沉下去一截。西湖上空那层云越来越厚,巷子里的光被压得发灰。
千寻坊静室里点着灯,灯影落在无时书边上,空白纸页安安静静,再看不出刚才翻过什么前尘旧梦。
可我知道,门已经开了。
无时书无声合上,流光指环却慢慢开始发热。热意从指根一点点漫开,不急。像在提醒我,时间到了。
我把包袱背到肩上,顺手摸了一下腕间。什么都还没有,可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:我又要去和另一个不能带走的人告别了。
这念头来得太早,令我烦躁不已。还没有穿越过去呢,先在门口给自己套上宿命滤镜,多少有点晦气。
可我压不下去。前几趟穿越经验摆在那儿,哪次不是这样?一头扎进去,最后又一头撞回来,怀里揣着一滴泪,手里却什么都留不住。
我把这口气压下去,抬头看了眼窗外道:“走了。”
海诺先把我拽住,往我手里又塞了个小木盒。
“这个也带着。”
“又是什么?”
“紧急止痛的药丸。”他顿了顿,“胸口再难受,先含一颗。”
我手指一停,看向他。海诺立刻把视线挪开,装作自己在看屋角那盆快养死的兰草。
“看我干嘛?常备药,谁出差谁带!你这人每回回来,都像拆过重装似的,带药很合理。”
我没有拆穿他,把盒子收了。
师父站在灯影里,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。只是那双眼在面具后静静落过来,却落得很沉。
我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,指尖摩挲了一下流光指环。它已经热得很明显了,银色戒面在灯下隐隐浮起一点流动的光。
静室外面,一层仍有人声,茶盏碰过桌面,风铃偶尔轻轻一晃。千寻坊照旧在营业,西湖边照旧有游客散步,旧巷里照旧潮气漫漫。
可我站在这儿,能很清楚地知道,下一步一迈出去,前面就是邙山风雪,宫阙深院,还有一个大概救不下来的人。
我吸了口气,把手指扣紧。
“来吧。”我低声说,“这回别再把我扔河里。”
海诺在旁边乐道:“这要求真朴素。”
“我现在对投放环境的期待,已经降到地心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点头,“毕竟咱们这戒指一向主打随机地狱模式。”
我听着他这句,终于又笑了一下。很浅,很快。
下一瞬,流光指环的热意猛地一盛,光从指间漫出来,先裹住手,再一寸寸往上攀。
静室,茶案,灯火,海诺那张还没来得及继续贫的脸,师父立在光影里的身形,全在那层流光里微微晃了一下。
我最后看见的,是师父抬起手,像是想碰一下我,手却停在了半空。
我抬起手,把全部神识压进流光指环。下一瞬,冷白光芒猛地从我指间炸开。
阵纹一寸寸亮起,沿着地面旧痕往外爬,攀上墙壁,漫过廊柱,把整座后院都裹进一片冷色里。空气一下变得很重,像有无数细线缠住手脚,再猛地往下拽。耳边先是一阵极轻的鸣颤,随后远处传来一声极长的回音。
兵戈互撞,很远,又很近。
失重感在下一瞬扑上来,我眼前的灯火、院墙、檐角全都被扯碎。杭州潮湿的夜气一寸寸退开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迎面灌进鼻腔的冷意,冷得发硬,里头混着很重的铁锈味。
我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睁眼,整个人已经被猛地抛了出去。
胃里一阵翻搅,骨头都像被时缝从里往外拧了一把。耳边风声尖利,刮得皮肤发疼。那种从现代坠进古代的错位感每次都在,熟归熟,该痛还是痛,一点折扣都不打。流光指环真是个很有原则的东西,主打一个不管你穿去哪里,都得先给你来一套全身沉浸式体验。
白光在视野里炸开又收拢。我连“靠”都没有来得及在心里骂完整,整个人已经从那道光里直直摔了出去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