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落地被追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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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停在裂缝前不远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另一个回道:“那边搜过没有?”“再往前看看,跑不远。”
我咬着牙,把呼吸压得更轻。身前这人也没有动,整个人堵在缝口,像块带血的石头。若不是那股血腥气越来越重,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根本不会喘气。
偏偏就在这种时候,我脑子反而比刚落地时清醒。
先看退路——没有。再看敌我——外面一堆人,里面两个伤员,配置堪称地狱豪华版。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别死。于是我盯着他左肋那片还在慢慢往下洇的血,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再往里缩半寸,你的血就该顺着我衣摆往下滴了。”
面具后面那双目光,很轻地停了一瞬。他侧脸没有转回来,只淡淡回我一句:“嫌脏就离远些。”
“我倒是想离远些。”我把声音压得更低,“问题是石头不答应。”
石隙外忽然有靴底踩过枯枝,咔嚓一声,近得像踩在我的耳膜上。我和他同时静下去。
那一瞬间,我几乎能听见他呼吸压得极稳,可稳里面藏着一丝很细的乱。不是慌,而是伤口已经拖到了极限,身体在硬撑。我视线往下挪,借着缝口漏进来的一点灰光,看见他左肋那片湿色又深了一层。再这么撑下去,别说等追兵散,等会儿他自己先得倒。
我摸了摸怀里,指尖碰到海诺给我塞的止血符,心里那点犹豫只停了一下就没了。都这份上了,我要是还在那儿表演“男女授受不亲”,下一幕大概就该演双双挺尸山缝,画面极其不吉利。
我把那张符摸出来,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你若不想死得太快,就别装。”
他的目光终于落到我手上。隔着面具,我看不清他全部神情,只看见那双眼从我手里的符扫到我脸上,停了片刻。那眼神很静,似是在斟酌我到底值不值得信,也像在看我这个突然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麻烦精,到底还能离谱到什么地步。
我被他看得有点不爽,干脆补了一句:“放心,我现在跟你绑在一根绳上。你要是死在这儿,外面那群人顺手就能把我一块收了。我还没有活够。”
他没有说信,也没有说不信。只在外面另一阵脚步声掠过去时,极轻地侧开了半步。动作不大,刚好够我伸手碰到他的伤处。
我立刻往前挪了一点。空间太窄,膝盖几乎贴上他腿侧,半个身子和他重叠着。手臂从他腰侧探过去时,指尖先碰到一片被血浸透的布料。那温度烫得惊人,和外面这鬼天气根本不像同一个世界——有点不妙,发烧了。
“站稳。”我低声说,他没有答。
我也顾不上等他表态,直接伸手把他左侧外衫掀开一截。指尖碰到伤口边缘时,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——这简直是拿命在撑场子。
刀口很深,边缘都崩开了,显然不是刚挨的那一下,是一路厮杀拖出来的。血早把里层衣料粘住,我掀开时能感觉到布料被扯得发紧。他身体跟着轻轻绷了一下,呼吸极短地滞住,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。
我把止血符在掌心揉开,符灰蹭进伤口边沿,指腹往下按时,他肩背明显紧了紧。我接着把衣料往旁边拨开,尽量让符灰压进刀口。符是海诺画的,别的不说,止血还是有点东西的。灰一碰血,细细热意就透出来,原本还在往外渗的口子总算慢慢愈合了一点。
我低着头处理伤,嘴也没有闲着。
“你仇家挺多啊。一拨不够,还两拨。这是劫财,还是劫命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像劫你这个人。”我抬眼瞥他一记,“当然,也有可能是因为你这面具太招摇,吓着人家了。”
他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,居然没有反驳,只淡淡道:“你又是谁?”
我差点被这一句噎住。总不能说我是从杭州来的跨时空高危从业人员,主营业务替人修前世烂账,副业顺便在历史修罗场里反复仰卧起坐。真这么说,他大概会先判断我脑子比他伤口还严重。
于是我半真半假地开口道:“我叫桑启,半路卷进来的倒霉鬼。刀不是我的,人也不是你同伙。”
他问道:“你会些旁门小术?”
我手上一顿,又继续压着伤口:“出来混,学两招保命,不稀奇吧?”
“寻常流民不会。”
“那你这话就有点地域歧视了。”我小声回他,“谁规定流民不能多才多艺?”
他静了一会儿。石隙外有人往这边走了两步,我立刻停了嘴,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下来。外面那人似是在察看地上的血迹,停了一会儿,又被远处的人声叫走了。等脚步远了,他才低低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愣了下:“知道什么?”
“你不是他们的人。”
他这话说得很平,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我手指却顿住了——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。我抬头看他,面具挡着大半张脸,只露出下颌跟一点侧颊线条。那线条清峻得过分,沾着风雪气,也沾着血。
我压低声音:“所以你刚才才护我?”
他没有立刻答。外面风从缝口灌进来,吹得那面具边缘一片冷光轻轻一晃。过了两息,他才回我一句:“顺手。”
我差点气笑——什么叫顺手?这种场面下顺手救个人,他倒好,说得像路边捡了根树枝一样轻松。
“你这手挺闲。”我低声道。
他似乎懒得再跟我扯,只微微侧过脸,继续听外面动静。我也没有打算放过这点线索,手上继续给他收着伤口,嘴里却顺势往下探。
“你这面具,是用来干什么的?”
这一回,他停顿得比刚才更久。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答了,才听见他开口。
“震敌。”说完两个字,他又补了四个字,“也省麻烦。”
我手指莫名一僵。不知怎么,胸口那地方忽然闷了一下,像有什么很远的画面被这四个字轻轻擦过边,又立刻缩回黑暗的角落。那感觉来得快,退得也快,可余味还在。我皱了皱眉,把那点异样压下去,顺手把他衣摆重新拢好。
“省麻烦。”我低低重复了一遍,“那你平时得有多麻烦?”
“比你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比你安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