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一夜北风紧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那真恭喜你。”我冲他翻了个白眼,可惜石缝太黑,他大概也看不见,“在这种地方还能维持人设,挺不容易。”
他没有理我。
我把手收回来,掌心全是温热的血。好在伤口暂时压住了,至少不会继续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淌。我摸出一小块布,把手胡乱擦了擦,结果越擦越像作案现场。
外面搜捕一直没有散。反倒因为迟迟抓不着人,喝骂声越来越近。有人开始翻石缝背后,有人拿刀鞘拍着崖壁往前探。那一下下撞击顺着石缝传进来,震得脚下碎屑都在颤。
我腿弯蜷久了,已经麻得开始发木。偏偏地方就这么点,连换个姿势都费劲。我试着往旁边挪了一点,膝盖蹭过石面,带起细细一声。身前那人立刻抬手,按住我的手腕。动作很快,我一愣,抬眼看他。他指尖压在我腕骨上,力道不重,意思却很明白:别动。
外面有脚步从缝口前擦过去。一、二、三。脚步又远了,他这才松开手。腕间残着一点热意,我低头看了眼,心里默默啧了一声。这位仁兄真是把惜字如金贯彻到底,能用动作解决的事,绝不浪费半个字。
我压低声音:“外面到底什么人,这么咬着你不放?”
“知道太多,死得快。”
“那不知道也没有见活得更久。”我回得飞快,“你看咱俩现在这姿势,离做一对山间冻尸只差一步。”
他似乎被我这话噎了下。隔了片刻,才低低道:“你平日都这么说话?”
“平日分情况。”我靠着石壁,小声回他,“遇上不爱说人话的,我一般废话会多一点。算互补。”
他居然极轻地笑了一下。笑意很浅,我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。可那一下确实在黑暗里晃过去了,连带着面具后那双眼都松了半分。
我愣了愣,正要再说,外面忽然有人高喝:“这边有血!”
我浑身一绷,手里的短刀立刻握紧。石缝口那点光影一晃,两道人影压过来,停在离我们极近的地方。近得我能看见靴底沾着湿泥,也能看见刀鞘边上一道磨损的口子。
“往前去了?”
“痕迹断在这附近。”
“搜仔细点。”
我背贴着石壁,心跳快得自己都嫌吵。偏偏越怕它响,它越跳得厉害。我都恨不得伸手给自己胸口一巴掌,让它安静点。身前那人微微侧身,把我更严实地挡在里面。我看不见他的神情,只看见他握刀的手极稳。那只手骨节分明,手背有几道新鲜擦伤,刀柄被他扣得很紧,随时都能出手。
外面那两人停了好一会儿。我连睫毛都不敢多眨。
终于,有人骂了句脏话,转身走开。
脚步声远去,我缓缓吐出一口气,结果那口气刚吐一半,旁边这位忽然极轻地咳了一下。只是一下。却立刻带出一股更浓的血腥气。我整个人都绷住了,下意识伸手去扶他。手掌贴上他手臂时,我才发现这人身上烫得吓人。那不是正常热度,是风雪、失血、硬撑全压在一起烧出来的烫。整个人外面结着冰,里面却如同着火。
他大概不习惯被人碰,身体本能往旁侧躲了一下,动作却因为伤势慢了半拍。
我手没有松,低声骂他道:“再逞强就真躺这儿当山神供品了。”
他没有再挣,任我扶着靠稳石壁。可我能感觉到,他全身绷得厉害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,稍微一碰就会断。
外面风声忽然一转。缝口透进来一点更冷的光,灰白的,照亮了他抬手去解面具侧扣的动作。
我呼吸一顿。
大概是石缝太闷,血腥气又重,他终于有点撑不住,想把面具掀开透口气。银冷的边扣在他指间轻轻一挑,面具往上移了一线。只是一线,露出来的也不是整张脸,只是一截侧颊,一点薄唇,外加线条清峻得过分的下颌。
可就这一点,已经够我怔住。不是单纯因为好看——虽然这人确实长得太犯规,过分白净的侧颊配着那身血迹,居然一点不显脆弱,只让人更清楚地看见那种压着杀伐的冷。
漂亮和锋利放在一处,非常要命,活像把“危险物品,请勿靠近”几个字刻在了脸上。
可真正叫我胸口猛地一跳的,不是这个。是熟悉。荒唐得要命的熟悉。
我盯着那点露出的轮廓,脑子里邙山风雪后的残影忽然一晃,无时书里那双覆在银冷面具之后的眼也跟着浮上来。撞得我胸口狠狠一震,我几乎脱口而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面具还掀着半寸,闻言微微侧头。
我刚要逼问他身份,石隙外却传来一声更近的冷笑。
“兰陵王,今日你还想往哪儿退?”
“兰陵王”三个字砸进夜里,石隙里那点勉强压住的喘息一下全碎了。
我先僵住,还没有把这口气倒顺,身前那人已经把方才微掀的面具重新扣紧。
那动作很利落,半点不拖泥带水,像刚才露出来的那一线侧脸从头到尾都没有存在过。他肩背微微一沉,整个人跟着往前压了一寸,刀也无声抬起。方才石隙里那点病气血气全被他收回去了。这会儿站在我前面的,不再是个带伤的陌生人,而是兰陵王。
外面那道声音还在继续,带着股让人听了就牙痒的刻薄。
“山都搜到这儿了,王爷还躲什么。之前邙山大捷打得多漂亮,今夜倒肯学会缩着了?”
另一个人接上道:“主上有令,若王爷肯自行出来,也省得兄弟们动手。”
我在黑里无声翻了个白眼。
高长恭没有回。他微微侧脸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待会儿我出手,往左。”
我一愣:“左边是断坡。”
“断坡后有横切山道。”他说得很快,字一个比一个稳,“跟紧,别停。”
外面有人又往前走了一步,靴底碾过碎石。
“兰陵王,装聋可没有用。你今夜若死在这荒山里,邺城里面也未必有人替你喊冤。”
我听得心里一沉,把呼吸压下去,手里短刀重新握紧。
石隙外那人笑了一下道:“怎么,王爷舍不得出来?还是里面藏了个什么见不得人的人?”
这话一落,我背脊瞬间发冷。
若真让他们在这儿抓住我同高长恭同处一隙,明日邺城里能传出多少版本,全看这帮狗东西心情。
高长恭显然也明白。他没有再给外面人第二句机会,脚下突然一错,整个人已从石隙里翻了出去。
刀光先出。极近的距离里,那一刀几乎没有预兆,干净得吓人。最前面那人还在往石缝口探,喉前已被刀锋抹开一线,血一下喷了出来。高长恭反手一扯,把那具尸身横挡在前,外面两支箭同时射到,正扎进尸身肩背。
“走!”
这一个字是冲我来的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